滇黑(第2页)
“祖上三代都查清楚了!”
靖王看着垂在水中的鱼钩,轻叹了一声“那孩子也是个苦命人,往日是咱们看轻了他。”
“我早跟你说过他不是普通的小倌,叶白秋是他谁啊?”
景启鼻尖耸了耸,把竿踩在了脚下,向靖王伸了手“别藏了,我都闻着味了!”
“叶白秋是他父亲。”
靖王不情不愿的从袖子里摸出个油纸包裹来,他不舍得都给景启,把包裹里的东西一分两份,自己留了一半“属狗的吧你!”
靖王偷摸藏得是一盘小酥饼,总共没几块,他还私留了一半,景启丢了一块到嘴里,吃的香时还不忘嫌弃靖王“就这仨瓜俩枣还对劈,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靖王没跟他一同计较,把油纸包裹里的酥饼碎渣丢去了水中,想借此引来一些吃食的鱼“他本不叫叶清弦,他叫叶永欢,是曾经太医令候补叶白秋独子,也是太医叶鸿的独孙。”
景启一怔,不可置信道“叶鸿?是那个传说中的圣医叶鸿?”
对于叶白秋景启没什么印象,但叶鸿这个名字倒是如雷贯耳,而且不止他记得清楚,全天下的人怕是没谁不知道神医叶鸿的。
叶鸿是落魄的寒门子弟,因喜欢医术,先是拜了乡医为师,后来又被引荐来皇都城的药房学医,机缘巧合下入了宫做太医,他虽入朝为官,但却没有忘本,他会借着休浴的时间去民间行医救人,也会在逢年过节散金施粥。
他这个人仁义大度,最厌恶勾心斗角,在当上太医令后没多久便厌弃了宫中的尔虞我诈,辞了官去了民间,成了四处云游的游医。
景启南征北战,除了界碑,见过最多的就是赞颂叶鸿仁医天下的功德碑,真没想圣医一辈子为国为民,最后竟然连自己唯一的孙儿都庇护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靖王叹道“当我知道他是叶鸿的后人时表情同你一样,若非户部有我的亲信,他又发誓没查错,这种事情谁敢相信。”
景启咬了一口酥饼,问道“我记得叶老前辈是因年纪大了,死在了还乡的路上,当时二哥痛心疾首,不但赐了黄金木做棺木,还给他们家赐金赐地,极为厚待,叶家后来到底做了什么,怎地惹了诛族的大祸?”
靖王“有一年大疫爆发,叶永欢的父亲,也就是叶白秋,他去治疫,结果不慎沾染疫毒,他不服医治,也拒绝隔离,打伤了同僚,偷了官家的钱和马偷跑回了皇都城,要知道那疫毒厉害,一人可传染百人千人,一旦让他入城,后果不堪设想,为了大局,不得已将他射杀城外。”
靖王叹了一声,捏着碎饼屑说“为此叶家便怨恨上了二哥,不但在背地里辱骂二哥,还散播一些不堪的谣言,闹得满城风雨,二哥是天子,岂能容忍,一怒之下诛了叶家三族,不但如此,叶家旁系女眷一律贬为娼妓,有功男子酌情处理,或杀或流放。”
靖王说“二哥当初应当是想保住叶家最后一丝血脉的,因为叶家有块免死金牌,叶永欢是叶家唯一的后人,叶家没道理不保他,而且二哥后来还无意说过,若是叶家保全的是叶永欢,那便下旨命叶永欢流放边关。”
流放听起来挺吓人,其实是可以授命回皇都的,二哥当时虽然动了大气,但还是念及叶家有功,法外施恩了。
“但就在抄家归档之时,叶永欢流放的事情出了岔子。”
靖王道“登记时有人把他和丫鬟的名字写反了,那小丫鬟是叶永欢的母亲从山里捡回来的,不知姓名,又聋哑残疾,叶永欢的母亲好心收留,给了她本家的姓,赐了清弦这个名,因书写的一时失误,丫鬟代替少爷去了流放之地,而真正的少爷被人当成了丫鬟卖进了南巷子。”
景启越听越觉得不对,紧眉问道“写错名也就罢了,卖进南巷子的是男是女他们竟也不知道吗?而且如果当时错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人发现叶清弦身份有异,户部更是没有深查?”
“虽然确实疑点重重,但是十四,你常年带兵打仗,没在皇都城常待过,更没有与他们打过交道,不晓得这京都的官有多让人可恨。”
即便是份内之事,没有好处绝不多事,见风使舵,滥竽充数的更是比比皆是。
“百姓纳税交粮,结果喂了一群硕鼠蝗虫。”
靖王道“叶清弦,不对,应当是叶永欢才是,他的身份虽然明了,但皇上毕竟是皇上,他的后宫可以充实,但绝不容男子入内,叶永欢可以不死,但必须远离皇都城。”
景启看着鱼儿围着鱼钩打转,沉默半晌道“若他们俩是真心相爱呢?”
靖王沉默片刻,忽的问他“爱敌得过流言和世俗吗?”
景启没有说话,兄弟俩就这么沉默的坐着,直到鱼饵被水泡的散开来,靖王道“我知你欣赏他,有机会好好劝劝他,只要他放手,我愿意帮他离开皇都城。”
景启不吭声,挂好了鱼饵将竿重新甩了出去,靖王想了想道“我在南方有套宅子,旁人不知道,里面有专人打理,还有一些银两,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景启还是不说话,晃着他的鱼饵,引了一些小鱼过来,靖王又道“我忘了,他的爷爷死在南方,父亲也因为南方大疫去世,去了南方怕他会多想,不如还是让他自己选吧!
不管他想去哪儿,我都会给他一大笔钱,不会让他身无分文,流浪街头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