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鸣(第2页)
小鹰被南箕驯养了一年,乖巧了不少,体型也大了几圈,平日都是抬着下巴睨眼看人,但唯独怕白隼怕的要命,南箕疼它,时时护着,它也聪明,一挨了打就往南箕身边躲,这会看它羽毛凌乱,爪上渗血,便知道它又是挨了白隼的揍。
南箕将乱了的鹰毛捋顺,温柔的摸着它的脑袋,他野心勃勃的看着皇都城,阴骘又深情的说“我的小鹰等不及了,想要再快一点见到它的主人。”
“快快快!
把火油都抹在箭上!”
马铸秋灰头土脸的站在女墙上,指挥着小兵去拉绳子摆弩弓,扛石头抱木头,喊得嗓子都要劈了,牛瘪一人扛着个大箱子上了墙头,落地时砰的一声闷响,箱子里放的全都是守城门的武器,小兵们一哄上前拿武器,不过眨眼,箱子便空了。
城楼上烟熏火燎的,马铸秋看不清旁边都有谁,他在嘈杂中听到牛瘪和山丹的声音,安心不过片刻忽的想起了什么,抓过一旁正在摆火油的亲兵便问“将军人呢!”
青衫拂过女墙,有人隔着浓烟说道“皇上急招,进宫去了。”
一旁正抬石头的滇穹猛地抬头,看见来人后又急又气“这都乱成什么了!
你来这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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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朗,我”
滇穹咣当扔了大石,拉着人就往外拽“这可不是玩的地方,快回家去!”
柳长青不走,直接甩开了他的手,一脸正色道“这一年你也不是没出征过,每次都带着我,怎么这次偏不成了!”
滇穹将人拉到角落,警惕的看了四周,压低了声音道“这次与以往不同,寒江,这次咱们退无可退,而且我有预感。”
滇穹听着周遭的嘈杂,不甘的咬牙说出了事实“这一仗我们没有胜算。”
柳长青怔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滇穹解了腰间的刀,将九环雁翅双刀一分二,其中一把塞到了柳长青手里。
“我不敌你富可敌国,也不如你神机妙算,实在是身无长物,只有这件蠢器还算拿的出手。”
滇穹说“你快走吧!
离开这皇都城,去别的地方生活,你不是朝中人,也不是晟朝人,没必要死守城池,你走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柳长青捧着刀不动,他半身隐在墙角的阴影里,谁也看不到他的神情,猜不到他的想法。
滇穹有些不安的交代着他“虽然我已经被逐出家门,但我始终是滇家人,若我战死,滇家不可能不为我发丧,到时你千万别来,我爹脾性不好,一定会为难羞辱你,你的铺子遍布天下,去哪儿都成,只要别回来就行,日后若是见到滇家人就躲开,省的无缘无故被他们说教。”
“还有,你不是想带我见你爹吗?我怕是不能去了,把这刀带去给你爹吧!
也不枉咱们好了一场。”
远处传来抛石机前进的轰隆声,滇穹转眸看去,只见有番族大军潮水般从黑暗中涌出,各种巨大的攻城器械被人推着前进,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下来,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城楼上的兵将也看到了这一幕,本就嘈杂的城楼变得更加混乱了。
“军师要来了。”
滇穹推他下楼,边推人边说“城墙根底下拴着我的马,你骑着马快走,马背上我放了个包袱,里面装得是大氅,你怕冷,披上它再走,别染了风寒!”
柳长青素来力气不如他,本该被他推下台阶的,但此刻却似焊住了一样,滇穹竟然推不动他。
“寒江,你快”
一声清脆在隅角响起,力道大的将身经百战的副将都给震蒙了。
雪纷纷扬扬的落下,火光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纠葛的拉成一团,混乱的分不清谁是谁。
“大朗这是参了佛吗?头一次见你对我这么宽怀。”
柳长青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目光冷如寒冰“昔日护食那样的凶残,莫说要我走,就是离了你的眼都不成,这会子倒嫌我上赶子做买卖了!”
“以前你说咱们生同床死同穴,就是过了奈何桥你也要拉着我不松手,现在却要我一人独守空房,大朗啊大朗!
你待我倒真是好,几十年的寂寞全给了我一个人。”
雁翅刀缓缓出鞘,寒光劈碎了隅角的昏暗,锋利的刀刃抵在滇穹脖上,柳长青攥着刀柄,阴沉道“我看中的生意从来没有失手过,也没有谁能让我吃亏,大朗,想同我一起尝一下倾家荡产的滋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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