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沙可汗(第2页)
安分回眸看了看映在窗上的烛火光,引着叶明秋顺着长廊往前走,待确定距离够远后他这才开了口“前两天出了事,将军没能喝上药,所以今儿才有药喝,亏得您今天回来了,若不然明天我怕是要派人去三大营一趟了。”
外面风雪催的紧,安分年轻又是练家子,自是站着不怕冷,叶明秋冒雪而归,又是个上了年岁的,在这廊子口站着跟受刑似的,哆嗦的后槽牙都直打颤。
他拉着人往院内去,好在厨房门没关,他拿出火折子点了蜡烛,借着火光翻箱倒柜。
再是饱读诗书也架不住腹中无米。
叶明秋贼似的翻找着,头也不回的问“出什么事了?”
“将军这几日总是问起军师的去处。”
安分捋了袖子,洗净手后便开始和面“一日比一日问的多,我也不敢实话实说,能拖便拖,想着先安抚他的情绪,等有消息了再告诉他,谁知道就在前两天夜里,我去送晚膳,突然发现房间里没人,我怕传扬出去扰乱了军心,便找了几个信得过的人暗中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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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分出生苦人家,下厨做饭比杀人还要娴熟,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面不但和好,还都擀成了小饼子,他烧起了灶,在锅里贴起了面饼子。
“府里没人,门子也都没瞧见将军出去过,当时已经宵禁了,城门落了锁,谁也出不去,我只能派人悄悄的在城内找,而我在府内等消息。
直到第二天,天蒙亮时我听到有人翻墙,赶过去看时发现正是将军。”
安分将熟了的面饼放入盘子中,就着锅热将油倒了一勺进去“那一夜也不晓得将军去了哪儿,回来时竟成了醉汉,身上脏兮兮的,头发里还有碎草,看着像是醉了酒后在人家草垛里睡了一夜。”
安分将热油泼在辣椒面里,听得碗内嗞啦炸响,辣椒香顿时散了出来,叶明秋寻香而来,捋起袖子就是一顿狼吞虎咽,面饼刚出锅,一口下去烫的他上颚火辣辣的疼。
叶明秋烫的只哈气,但嘴里的东西还是不舍得吐,快速嚼了后囫囵吞下,这下不冷了,顺着咽喉一直烫了下去。
叶明秋被烫的想哭,只觉自己吞下去的是块烧红的碳。
安分忙端来了水,叶明秋一饮而尽,直到觉得肚子里那块碳被浇灭后才松了一口气,他道“让人查了没?那一夜到底去了哪儿?”
“没查到。”
安分说“但最关键的不是这儿。”
“关键的是什么?”
叶明秋深知饿死事小,烫死是大,再也不敢大口咀嚼,将面饼子掰开,沾了辣椒油,斯文儒雅的将其吃下。
“将军不是自己回来的,他是被人送回来的。”
叶明秋问“谁?”
“不知道。”
安分愁眉道“将军自己都不记得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更别说让他想起是谁送他回来的了。”
“这就怪了,虽说边关认识将军的人不少,但能扛着将军从墙头翻过,还能及时躲过你的视线,又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可就没几个了。”
叶明秋毫不客气的说“就是滇穹怕是也没这个本事,你去城门查过了吗?保不齐就有硬手进城来了。”
“查过了,这几日除了棺材进出城外,一个可疑的外乡人都没有。”
叶明秋一怔,问道“棺材?这几天白事很多吗?”
安分忙解释说“不是!
是城里棺材铺的掌柜中风了,他回老家修养,外地来的掌柜接收了铺子,来就来呗,还带了不少棺材进城,说是新打造的上等货,要放铺子里镇店的。”
“奸商!”
叶明秋咬磨着牙道“他当是什么好生意,还上等货!”
朝廷连年征战,时局动荡不稳,皇都城的还好些,天子脚下总是比旁出要富裕些的,但边境苦寒,这里的百姓食不饱腹,衣衫不暖,多数人家死了人都是一卷席子的事,能买得起棺材的人不多,更别说买什么上等货的棺材,有这笔钱糟蹋不如留给生人活命。
安分说“那掌柜毕竟是外地人,不了解边关的情况,等在这呆上个把月就知道这些上等货终究是亏了的。”
半盆面,十几个大面饼,全进了叶明秋的肚子,就连碗底最后一点辣椒油也被他用手指刮的干净,嘬的指尖泛红,盘碟干净的像是已经被洗过了。
安分怀疑若不是因自己在这,叶大夫怕是会把这些碗筷都给吃了。
吃饱喝足自是要做正事的,叶明秋洗净了手,叩响了景启的房门,听得里面有人回应这才进了门去。
景启正持笔蘸墨,头也不抬的问他“军师回来了?”
叶明秋觑着景启的脸色,故作轻松道“大雪封路,且得几天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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