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力(第3页)
后来满羯再次南下,五皇警告无果,派兵迎战,那一战打的惨烈,满羯遭了灭族大难,听说汉兵铁骑入荒漠三千里,在大漠的尽头将满羯逃兵系数射杀。”
“至于远在西北的本营残部,汉兵虽没有赶尽杀绝,但发了驱逐召令,凡满羯族人,永生不得入中原地带,就连互市也不可靠近。
虽说本营土地肥沃,但草原上的事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天灾一降,凭你是谁,都是难逃生天。
那十部草民倒是得了便宜,没有受到波及,成天在草原上晃悠。”
铁枪王道“我出生在汉家,听说自祖辈开始便血统不纯,若是掩了口鼻,看着与中原人无异,所以不能算是真正的满羯人,我不知道真正的满羯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只是听说他们是异瞳紫髯,不似凡人。”
“我不止一次的调查过满羯的事,听说当年五皇还在时中原曾有过两个谣言,一是说满羯本部死于雪灾,另一个则是说满羯趁乱逃出了草原,自此音讯全无,事过多年,查无所踪,谣言只能是谣言,更何况在我的那一代,人们已经忘了满羯的存在,只依稀记得中原之外有不少外族牧人,中原人有叫他们番子的,还有叫他们胡人的,虽也是堤防着,但早已没了五皇在时的铁律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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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容貌有异,不被中原人所接受,他们抢了我们的土地,房屋,将我们赶出了村子,我的母亲欲带着我出境寻亲,结果饿死在半路上,去世时连一卷草席都没有。”
少年腾尔虽是饿的面黄肌瘦,但臂骨宽阔,人高马大,一看便知是干活的好手,他若没有那幅外族的长相,想必还是会有人买他的。
他插着草标,在互市上跪了两天,尽管他身价低的不如一头最便宜的老羊,但还是没人愿意买他,甚至连问价的人都没有。
腾尔不是没有耐心的人,只是他的母亲不能再等下去了,就在他死盯着路人的钱袋,心头萌发出可怕的念头时,一声雷响从天边滚了过来。
他循声看去,只见黑云似的铁骑出现在天穹尽头,轰隆隆越过黄沙,黑压压的一片铁骑拥护着一抹触目惊心的寒白正往自己疾奔过来。
白隼从天而降,一声尖唳响彻长街,九龙枪裹挟着北风,呼啸着破空而来,将常年笼在长街上的黄沙一枪扫的干净。
她勒马停与街头,披风扬在漫天黄沙中,兽首肩甲与烈日并齐,张开的獠牙像是要吞日食月般。
他跪在马下,抬头只见阳光从她鬓角擦过,散落在她铁甲上,将整个人笼在一片灼热耀目的光亮中。
两人不过一步之远,他抬头,竟看不清她的容貌。
滇穹问“是铁衣王救了您吗?”
腾尔回过神来,目光之下透着些许微妙,他看了景启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眸。
这张脸可真会长,一点铁衣王的影子都没有,腾尔甚至怀疑当年铁衣王分娩时是不是被人调换了孩子。
腾尔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沉默了,掌心贴过温热的碗壁,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缺口的边沿,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开了口“朝廷国库空虚,三大营粮食殆尽。”
此话一出帐子里的人几乎都明白了过来。
果不其然,腾尔接着说道“她抢劫了互市,打劫了整条街上的商人,我因没钱,被虏进三大营当苦力,白天劈柴做饭,晚上割草喂马,偶尔还要被两个脑子不好使的大傻子拉去当木桩子挨揍,为奴为隶近三年,日子过得很辛苦。”
景启知道自己不该开口,但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边关哪儿来的草?”
“我天黑时去城内的山里割草,晨曦方才回营,一天两头忙,所睡时间不过两个时辰。”
一想起那段艰苦岁月他便觉的头晕目眩,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他眼眶泛红,一脸的困倦。
好在于困意不强,铁枪王喝了两口奶子茶,硬生生的提起了精神“后来我赌赢了一个大傻子,他替了我养马的活计,我去了铁衣王的身边,做了她的亲兵。”
后话不说,但从铁枪王的脸色中,众人也明白过来,亲兵的日子怕是比苦力还要不如,甚至更凄惨。
世人皆知铁衣王纪律严谨,手段非常,她手里练出来的兵都是以一敌十的悍将,就光是南征北战,天底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你之前说的不错,我的确在监视着戟天,但并不是受人指使。”
铁枪王摩挲着碗沿,目光深邃沉重,像一团挥之不去的黑墨“他想做一件事,我也想做一件事,撞一起了,所以只能跟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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