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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袭(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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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箕在他耳畔说“就算是要回尧光族夺权,我也该同你说一声才是,突然就这么离开了,你自然是要多想的,慕寒,是我错了。”

景启抬眸看他,帐内没有点灯,微弱的光是从帐外透过来的,南箕半隐在黑暗中,那双狭眸秾丽冷艳,好看的过分。

“你真是阿箕吗?”

景启想要伸手摸一摸那双透着寒霜的眉,但他之前吐的厉害,又刚逃离了梦魇,周身软绵无力,伸手在空中虚握了一把,随后无力的跌落被褥之上。

“你不会是大漠深处走来的魅灵吧?”

帐内光线微弱,南箕脸上像是带了面纱,朦朦胧胧的并不真切,景启看着他的眼眸,笑问道“是真人还是魅灵所变?”

南箕问“为何这么想?”

“阿箕从来不会同我道歉。”

景启跌落在被褥中的手异常苍白,微微弯起的腕骨像浸在海藻中的小月,白的令人心惊。

近来他消瘦不少,脱下铁甲便不再像武将,像是落魄的穷秀才。

“算了。”

在南箕开口之前,景启先垂下了眸,他额头抵着南箕胸口,贪恋着那温暖的怀抱,他说“不管你到是谁,今晚不许你走。”

南箕替他拉过被角,轻声回应“好,不走。”

“我梦见了大哥。”

帐子上有黑影一闪而过,景启目光呆然的追随而去,他看着那黑影,像是看着自己不敢面对的过去,目光颤然,声音沙哑哽咽“红格尔,恪尊,哈热木,嘉木巴,苏布德,这么多年了,头一次人来的这么全。”

南箕玩着他的手腕,问“他们来都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就看着我。”

景启喃喃如同呓语,他看着帐子上掠过的黑影,说“他们盯着我看,看的我发毛。”

景启害怕似的吞咽着口水,顿了半晌说道“我曾经骗过一个姑娘,她带着我走进了她的部落,给我看他们的羊群和粮仓,那姑娘本该是部落未来的女王,因为喜欢,她愿意将首领的位置拱手与我,我为王,她为后,我假意答应她,却在一天夜里带兵偷袭,屠尽她族中勇士,烧毁了所有帐篷,她持刀奋战死在我面前,她最后看我的眼神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她是个好女子,明媚的像是掠过花海的风,我毁了一个好女子,就为了一条商路。”

“有一年三大营缺粮,我为了山寨的粮仓,认了一个山贼为义父,在他身边悉心服侍尽半年,就在他大寿的当日,我带兵攻上山寨,将他寨子里的粮食抢夺干净,他出身市井,是个粗人,平日满口脏话,那一天却没有骂我,一双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打量,像是看见了怪物似的。

之后很多年我都以为他会找我寻仇,但那天之后他便消失了,没谁再见过他。”

景启喋喋不休的说了许多,都是南箕不曾知道的过往,这些是景启的战功,也是景启一直以来视以为的脏。

“那个女子还有后来的大哥,细细想来我这半辈子竟是欠了不少外债,这些债是我永远都还不清的罪。”

景启听着南箕的心跳,帐子上的黑影慢慢变大,眼前的微光逐渐被黑暗侵蚀,他轻声道“他们都说我是天生的将军,就该领兵作战,安定四方,以前我觉得他们懂我,我也恋着厮杀的快感,但麻木之后便是索然无味,十年已过,我已不想再超越先皇太祖了。”

“现在的我更想停下来。”

南箕拥着人,在黑暗中听他一声轻过一声,景启说“三大营好,但不是我久留之地,阿箕,我想归于芸生,去山水人家,我想同你”

南箕没听到后话,便侧耳过去,风鼓动着帐子,呼啸着扯过旌旗,南箕静等了半晌,黑暗中传来了含糊不清的零星碎语。

“活下去.......”

换岗的小将蹬上了台阶,守己打着哈欠与他擦肩而过,刚下了望台便听身后马嘶一声,寻声看去只见南箕骑马跃入营里,他快步跑了过去,兴冲冲道“族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赶了一夜的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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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箕嗯了一声,解下马鞍上系着的一串隼,安分看的眼前发亮,问道“这是林家军养的吧?啧啧啧,真是肥美啊!”

南箕将一提子隼给了安分,下马道“林家军派来的眼线,小鸡和云归将它们都抓了下来。”

小鸡是景启养的鹰,因那苍鹰幼年不喜飞,景启就管人家叫走地鸡,苍鹰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听久了便以为是自己的名字,每次景启咧着嘴喊小鸡,苍鹰都会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云归是南箕的白隼。

“把它们都炖了。”

南箕逡巡四周,问“将军人呢?”

花意从后营里跑了过来,欢快的围着黑马打转,两匹马蹭着脖子跑去玩了,安分羡慕的看着它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提着隼说“在主帐开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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