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玉柱弦中说旧事声却却梦悠悠 02(第6页)
她将《三国志》翻至《先主传》,指尖轻点:“陈寿评昭烈帝:弘毅宽厚,知人待士,盖有高祖之风,英雄之器焉。
及其举国托孤于诸葛亮,而心神无贰,诚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轨也。
机权干略,不逮魏武,是以基宇亦狭。
然折而不挠,终不为下者,抑揆彼之量必不容己,非唯竞利,且以避害云尔。”
“说来,”
秦之也言语之中颇有感佩与惋惜之意,“昭烈帝是馀私心里,极为推崇的一位帝王。”
她微微一顿,似在斟酌词句,方才缓缓道:“而他最大的短板,恰恰也是最令馀为之动容之处——那便是太过意气用事,情义重于利害。
这般性情,本不该出现在一位逐鹿天下的帝王身上。
帝王心术,讲究理智克制,乃至冷酷权衡。
然,偏生这等至情至性,方能令关羽、张飞此等万人之敌,为世虎臣的豪杰,誓死追随,患难与共;
也才能令诸葛武侯那般天纵奇才,感其知遇之恩,心甘情愿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她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慨叹,“他以赤诚换来了世间难得的忠义,构筑了蜀汉立国的基石。”
“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秦之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亦是这般的性情,让他在关羽败走麦城、身死东吴之后,不顾曹魏大敌当前,也不听群臣苦苦劝谏,执意尽起举国之兵,为关羽复仇。
一场夷陵大火,烧尽了蜀汉积攒多年的精锐,也烧尽了诸葛亮“隆中对”
里跨有荆益、两路北伐的最后希望。
自此,蜀汉元气大伤,困守西南,再无力问鼎中原,终究……无望兴复汉室。”
她抬起眼,望向萧佑,目光清亮而深邃:“可见,为君者,乃至为将者,重情重义,能得死力;
然情令智昏,则足以倾复邦国。
这其中的分寸,实在难以拿捏。
昭烈帝其人,可谓成于性情,亦败于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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