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页)
他喉头哽咽,欣慰又心酸叹道:“小淮,你长大了……我都险些没认出来。”
记忆里那个总跟在他身后撒娇讨糖吃的小面团儿,如今已长成了翩翩少年,唯有那精致的五官,细细看去,依稀还是旧时模样。
岑含景替少年拭去脸上的泪痕,又细心为他戴好面纱,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先随我来。”
岑含景乃是桓王世子,身份显赫。
叶上初钻进了那辆宽敞的马车,一路抽噎,怎么都止不住。
马车驶近气派的桓王府,为掩人耳目,岑含景特意避开了正门,引着他们从偏门入了自己的院落。
一进到岑含景的小院,叶上初便迫不及待摘下面纱。
他指着院中那汪池塘,难掩兴奋,“含景!
我记得这里,我小时候还在里面捉过鱼呢!”
岑含景苍白的脸上浮现温柔笑意,顺着他的话道:“是啊,还有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小乌龟,我也一直替你养着,如今怕是比你脑袋还大了。”
叶上初凑近池边一看,果不其然,深褐色的龟壳在水下若隐若现,个头着实不小。
几人进了屋,地龙烧得暖意融融,叶上初脱了厚重的外袍,一身桃红衣衫更衬得他皮肤白皙。
他又黏糊扑过去,寻岑含景那熟悉的怀抱。
岑含景手掌下意识覆上他后肩,轻轻摩挲,叶上初与他心有灵犀,侧身主动揭开衣襟,露出一小片肌肤。
二皇子池淮,降生时后肩便带一颗殷红的朱砂痣。
然而此刻,叶上初那处肌肤上,只有一个狰狞凹陷的疤痕。
岑含景指尖一颤,“小淮,这是……?”
“我怕他们凭这个找到我,就自己剜掉了。”
叶上初垂下眼帘,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被人窥见伤疤的羞赧。
何止这一处,岑含景的手向下摸索,指尖所触,是大小纵横交错的旧伤。
刀伤,剑痕,鞭痕……虽然早已愈合,但仅凭这满身的烙印,已足以想见这具年轻的身体曾经历过何等残酷的折磨。
岑含景蓦地落了泪,他捧在手心疼爱的珍宝,在外竟受了这样的苦楚。
“含景别哭,早就不疼了。”
叶上初见状,反而手忙脚乱去替他擦眼泪。
他吸了吸鼻子,讲述这些年的经历,“那天走散后,我遇到了人牙子,他们为了钱,把我卖进了浮生。”
浮生那个地方,每年买入大量无家可归的孩童,用尽残酷手段,将他们训练成只知杀戮的工具。
“这些年,我杀了好多人。”
少年的眸光暗了下去,“可是没办法,我不杀他们,我就没饭吃,他们还会杀了我。”
岑含景内心自责,“小淮,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护住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吊儿郎当躺在软榻上的胤丛,疑惑道:“但你又是如何与胤丛相识的?”
浮生是吃人的地方,可之前在客栈,少年衣着光鲜,被养得白白胖胖,实在不像是受尽苦楚的模样。
胤丛进了岑含景屋里就像自己家一样,双手枕在脑后,抢先一步朗声答道:“叶上初现在是我小师弟,拜在归砚仙君门下,至于怎么拜师的,你还是问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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