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第2页)
郑星她大姑姑是远嫁,回来过年并不是多容易的一件事,那年……那年郑星她大姑父胃癌晚期,到底是没熬住,走了。
郑星奶奶怕她一个人呆着出什么事,所以让她回家来过年,可没成想,正月都没出,居然摊上父亲又脑梗。
长子不在,二儿子又早早就走了,郑星她爷爷连个摔盆的人都得找旁系的郑家人。
郑星有怨气,怨当年父亲死的时候没有一个明白的公道让她凭吊,怨郑海洲居然和杀害弟弟的嫌疑人合伙做生意,怨爷爷去世的时候郑海洲都不去看一眼……怨天道无常,上苍无眼,收了香案上供奉的香火,却不长一双明眼公断。
“队长,路队让我跟您说一声,郑海洲醒了,他们一家人都没事了。
另外……郑海洲的配型,跟老太太配上了。”
“好,我知道了。”
郑海洲能愿意救他母亲吗?
这么多年郑海洲不赡养父母,渴望并且践行“自由主义”
,没人知道他老家还有年迈的父母双亲,这样的一个人,会愿意以自己少部分的健康为代价,来救被他遗忘多年的生母吗?
而令人无能为力的是,偏偏这件事情属于道德观念而非法律强制,纵然不这样做,无非就是被他人口舌而伤。
郑海洲既然之前不怕别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现如今风言风语更不是什么背负和枷锁。
郑星一开始就没打算害他们性命,只是想找个配型而已,如果一开始她就是适配的那个人,这桩案子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生。
可是即使是这样,看似一切都颇为简单,很快便解决了所有的难题,甚至包括非自然的因素,周奶奶这一类人,郑星这一类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人。
他们不是戏剧,不是为了渲染艺术气息而捏造出来的虚拟的人物。
会有留守儿童、孤寡老人,陈墨记得他和顾灵宣去的那个村子里,不要说青壮年的男性和女性,就是壮年以后,但凡能适应现代生活节奏的人,能走出去的都走出去了。
留下的是适应不了的老人和带着麻烦会添乱的孩子,好的会定时定期回去看一眼、吃顿饭,可要是想不起来的就是半年、一年甚至更长时间。
村子像是一个巨大的巢穴,不断地更新换代,日复一日地进行着人为的“自然演替”
,老人留下来,孩子留下来,孩子长大之后又脱离巢穴,运气好的能永久脱离巢穴。
可最后依然还是老人留下来,与黄土为伴,黄土使他们生存,所以最终他们葬在黄土里,已腐朽的血肉,以飞扬的白灰。
壮烈、孤独、周而复始,就像是逆风的时候扬起的一掀熟麦,外壳从堆中因外力缓缓升起,却又不得不被外力压迫回旋,最终回到原地。
在近代几乎算是个死局。
如果均衡和平等不能普照在每一个角落,那分配的不均匀就是一个永恒存在的悖论,永远有资源的侵占与掠夺,有行动能力的人类像草履虫一样,发挥其本能趋利避害,匆匆赶往名利场,为了生存。
留下来的,几乎永远是“淘汰”
的产物。
当有不计其数的周奶奶,幸福的人总是相同,不幸的人各自纷呈。
郑星算得上是围绕平衡产生波动的一个三维的点,在庞大的空间领域中,渺小却并不孤独,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一个趋势的拐点。
郑星从医院里醒来,白医生觉得应该告知她一声,周奶奶此刻也来到了市区。
“奶奶,奶奶!”
郑星人还没踏进警局,声音倒是先传到了门卫那里,幸好白医生跟路佳提前说了一声,路佳才能在大中午的到门卫处接人,要不然这小姑娘怎么进来还真不好说。
“你说你着急忙慌的从医院里蹦出来,腿脚还没好利索,让你奶奶看见这样的你,她老人家不也是得挂牵着。
行了,别看了,周奶奶不在市局,昨儿都安顿好了,你放心,我们看看周奶奶,把她请过来?”
路佳在前面边走边说。
“不用了,要不……我过去吧。”
这小丫头倒是没有刚开始来的那股劲儿了,还有点战战兢兢的意思,刚才那股子果敢劲全是急出来的:“不用,两步的事儿,主要是你们现在说话在市局会方便一点。”
“哦,好。”
路佳开始还怕郑星听不懂,实际上郑星是个十分敏感的小姑娘,挺通透的。
目前她还没有摆脱法律上的嫌疑,按理说她还属于重点监视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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