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股票认购掀巨浪
外滩海关的钟声,如同钝重的铁槌,一下下敲打在阿宝的神经末梢上。
他从那张柔软得令人陷落的皮质沙发里猛地站起,膝盖骨磕碰到柚木桌沿,一阵闷痛顺着腿骨窜上来。
但这疼远不及心底那股冰火交织的混乱来得尖锐。
爷叔离去的方向只剩下迷离的光影和浮动的衣香鬓影,杯托里那截扭曲变形的烟蒂兀自散发着微苦的余烬味道,无声嘲讽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与那十一个字“烧得出金子,也点得着棺材”
一起,带着灼人的分量沉沉压在心头。
路?他迈出了第一步,却被一脚踏进了更深的迷雾。
那扇“门”
外面,究竟是通往哪里的路?
阿宝几乎是逃离了那根雕花廊柱后的角落。
他没有走向正门,那里金光灿灿的旋转门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通行证。
他循着来时的记忆,像一个被追捕的影子,快速穿过铺着厚实地毯却寂静无声的员工通道,推开沉重冰冷的铁制后门,重新一头撞进了上海冬天傍晚湿冷的空气里。
后巷幽暗狭窄,弥漫着厨余垃圾的酸腐气息,一辆卸货的板车横亘中间,阻塞了他仓皇的视线。
“喂!
侬这只瘪三!
眼乌珠瞎脱啦?!
走路不带眼睛的?!”
一声尖利粗俗的喝骂和一股巨大的力量同时撞在阿宝的侧肋。
他踉跄着被推搡到贴着冰冷肮脏的砖墙上,眼前是一个围着油腻围裙、横眉怒目的胖子厨师,手里拎着满满一桶散发着强烈腥臊味的泔水。
粗鄙的方言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阿宝心头残留的威士忌气味和被爷叔震慑后的恍惚。
他瞬间清醒,被推搡的狼狈和在爷叔面前强撑出的硬气轰然倒塌,只剩下弄堂斗狗被踩到尾巴的暴怒。
他猛地挺直身体,摘下遮住半张脸的蛤蟆镜,那双在威士忌杯光折射下隐藏着野性和精明的眼睛,此刻喷着火,毫不避让地瞪着那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壮汉。
“侬骂啥人瘪三?!
再骂一句试试!”
阿宝的声音不高,带着弄堂滚刀肉那种特有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阴狠。
右手已经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那胖厨师被他眼神里毫无预兆爆发的凶光慑住了片刻。
但他仗着体格肥壮,加上那股泔水的底气,梗着脖子:“怎么?小赤佬还想动手?!
撞了人不道歉?当心爷叔我……”
“够了!”
一声低沉带着疲惫的老者喝止声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对峙。
一个佝偻着背、穿着和平饭店陈旧工装的老头从后门探头出来:“老王!
去干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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