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夜访百乐门探虚
梅如海在资本市场布下的财务迷阵,如同一张无形而黏稠的蛛网,缠绕着宝隆控股的股价,也让贸易通联盟的空气日渐凝重。
阴跌的K线图,不仅仅是数字的损耗,更是信心与现金流的双重煎熬。
宝总深知,在金茂顶楼运筹帷幄、在黄河路稳固防线固然重要,但若不能洞察对手最隐秘的意图、尤其是那位藏身于暗夜之中、擅长操纵人心与灰色手段的“暗夜公爵”
罗文锦的动向,防守终将陷入被动。
他决定,不能坐等对方出招,必须主动出击,深入虎穴,探一探那最深的水有多浑。
他选择的切入点,并非庄严肃穆的办公室,也非人情练达的饭局,而是罗文锦经营多年、堪称其情报中枢与社交大本营的——百乐门夜总会。
那里是上海滩百年风流的缩影,是欲望与信息交织的漩涡中心,也是最有可能窥见罗文锦真实面目与麒麟会下一步动向的舞台。
华灯初上,夜幕为繁华的上海披上了一层朦胧而诱惑的面纱。
百乐门夜总会那熟悉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慵懒而迷离的光芒。
宝总独自驾车前来,没有带任何随从。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灰色意大利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粒纽扣,刻意淡化了几分平日里的商业精英气息,增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闲适与不羁。
他没有预约包厢,也没有通知任何人,如同一个寻常的寻欢客,信步走入那扇旋转玻璃门,瞬间便被震耳欲聋的爵士乐、混杂的香水味以及鼎沸的人声所淹没。
舞池中,衣着时髦的男男女女随着慵懒又略带挑逗的爵士乐节奏摇曳生姿;四周的卡座与包厢里,光影摇曳,觥筹交错,窃窃私语与放浪形骸交织成一幅活色生香的夜上海图景。
他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爷叔的场景,那是一位老者。
身形清癯,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薄呢旧西装,内搭白色挺括的翼领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系着一条银灰色的真丝领巾。
他的银发向后梳得一丝不乱,露出宽阔智慧的前额,手里握着一根深色硬木手杖,杖头打磨得温润。
他步伐沉稳从容,每一步都像踏着无声的韵律,径直走向廊柱旁一张摆放着厚厚皮质笔记本的柚木小圆桌。
他的姿态里没有一丝老态,只有一种沉淀了无数风暴后的从容不迫。
桌上,一个晶莹剔透的威士忌杯,琥珀色的液体里沉着三块冰,散发着微凉的香气。
耳边爷叔的话再次响起: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黄浦江的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潮起潮落,再平常不过。
以前的老码头,认得我爷叔这块招牌的,要么老了,抡不动斧头了;要么锈了,沉在江底下了;要么……就跟不上这新潮水,被冲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了。
新时代有新潮头。
股票认购证,这东西,是老法师们看不懂的新式快船,跑得快,但也容易翻。
我这把老骨头,掌不了新船的舵,也挤不上那抢破头的舷梯了。
但你不一样,你是一张白纸,够白,所以什么颜色都敢往上染,红的黑的,你都敢试;你也是一把没开刃的刀,钢火还行,够快,所以什么都敢去劈一劈,管它前面是木头还是石头。
最重要的是,你穷。
穷得叮当响,穷到除了这条不算值钱的命和那点勉强够用的小聪明,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怕失去。
所以,你才敢,也才会,豁出命去,搏一个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翻身机会。”
阿宝有些恍惚,一阵嘈杂的爵士乐将他拉回了现实。
宝总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随即选择了大厅一个相对僻静、却能俯瞰整个舞池和主要通道的角落卡座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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