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香飘四季
春风裹着暖意漫过田野时,兰考的渠边已换了模样。
去年深秋埋下的茶籽冒出了嫩红的芽尖,怯生生地挤在麦垄旁,被周石头细心地围上了竹片,防备着贪嘴的田鼠。
李老汉牵着牛走过,看着那片混种着稻麦与茶苗的土地,总忍不住念叨:“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回见麦子和茶叶做邻居。”
沈清和正在渠边调试新做的水车,木质的轮轴转起来咯吱作响,带起的水花落在茶苗上,溅起一串细碎的绿。
高铭远拿着从江南换来的秧盘,里面整齐码着育好的稻苗,根须上还沾着江南的河泥。
“茶商公会的信上说,咱们的麦种在那边长势极好,”
他把秧盘递给沈清和,“他们托人送了新育的稻种,说是更耐涝。”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周石头眼尖,指着官道欢呼:“是江南的车马!”
只见一队马车卷着尘土而来,车帘上绣的麦穗与茶芽已褪了些色,却在阳光下格外鲜亮。
为首的依旧是茶商公会会长,只是这次他身后跟着几个戴草帽的农人,扛着的竹筐里露出了金黄的稻穗。
“沈先生,高大人,带好消息来了!”
会长跳下马车,手里举着沉甸甸的稻穗,穗粒饱满得压弯了秸秆,“这就是兰考麦种和江南水土掺出来的新稻,亩产比往年多了两成!”
他身后的农人们也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有的夸麦秆做的茶园覆盖物保墒极好,有的说照着渠图纸样修的水沟让茶园少了三成病害。
李老汉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稻穗,又抓起一把随车带来的江南新茶。
茶叶带着清润的水汽,与兰考麦秆的焦香混在一起,竟生出一种格外熨帖的暖意。
“这茶里,好像有咱这儿的太阳味儿。”
他咂咂嘴,惹得众人都笑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田野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江南来的茶农教兰考人炒茶时如何保留鲜叶的清香,兰考的农人则手把手教他们用麦秆编囤粮的草席。
周石头的竹筐里总装着两样东西,一边是刚摘的茶芽,一边是新收的麦粒,见人就炫耀:“沈先生说,这叫‘两季丰’。”
入夏时,渠边的茶苗已长到半尺高,叶片舒展着,像一片浅浅的绿云。
新插的稻苗在水里舒展开腰肢,与岸边的麦子交相辉映,风过时掀起层层金绿相间的浪。
高铭远和沈清和在渠边搭了个凉棚,每日里看着茶农和麦农坐在一处,用掺着南北口音的话商量着秋收的事,总觉得那渠水潺潺的声音,比任何歌谣都动听。
一场透雨过后,沈清和忽然发现渠底的泥里冒出了细小的嫩芽。
他蹲下身细看,竟是江南茶籽落在水里,在兰考的渠底扎了根。
高铭远递过来一把小铲子:“挖出来移到坡上去,说不定明年能长成一片新茶园。”
秋分时,兰考的麦田里飘起了新麦的香气,江南的茶商们又来了。
这次他们带来的不仅是茶籽和农具,还有几个学过算术的账房先生,帮着村里记账算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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