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阳极真气
一灯捋了捋自己的大胡子,指腹又轻轻扫过那道极深的刀疤,仿佛这道伤已然封印住了过去江湖杀伐的日子,结出了一条名叫慈悲为怀的疤,欲说还休。
“过去的事儿了。”
一灯的思绪仿佛从悠远处飘来,把盘旋在屋内的惊诧淡淡落下一个结点,“话不多说,姑娘还治吗?”
“嗯。”
陈潇咬咬嘴唇。
“那就得罪了!”
陈潇一簇鼻息尚未回位,右肩突然被一灯按住,随即一灯两手指在陈潇右肩缝处一点,转眼又攀上左肩处重复了一下,不消片刻,陈潇只觉得半身几乎无法动弹,眼神只能随着一灯和尚快如乱影的动作四处游走。
一灯抬起她的左臂,用自己的左手牢牢握住,再以右掌附在陈潇心坎穴,在吴絮和林尔镜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举止亲昵了一些,丝毫看不出来这么一摆弄,阳极真气已经顺着陈潇的七经八脉游走到心肺处。
寥寥几招,陈潇体内却早已是翻江倒海。
她先是觉得周身一麻,随后如被点了一把熊熊燃烧的大火,从胸口反复炙烤,几近皮肉焦干之际,突然一股寒冰之气又翻身袭上,继而愈来愈冷,恍若五脏六腑都被冰块包裹,极寒之气从心口处直往头颅处冲,陈潇瞬间头痛欲裂,但还不等头痛的架势持续一盏茶时间,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正想喘一口气,结果方才的熊熊火焰招呼也不打,再次气势汹汹卷土重来……
所谓相伴相生,相克相阻,在陈潇未能学会控制这两股凶险的内息前,就是如此交替反复。
林尔镜看见陈潇表情极为痛苦,一步上前想要问问她哪里不舒服,陈潇很想抬抬手,托住林尔镜伸出来的胳膊,却觉得双臂被千钧之力摁住,尚存的一丝气力如同杯水车薪,倏忽间便耗尽熬干了。
一灯禅师见真气已经入体,便松开了手,将半身不能动弹的陈潇放倒在塌上,转头对林尔镜和吴絮竖起了三个指头。
什么意思?
“只消三个时辰,陈姑娘若是熬不过去,”
一灯禅师摸摸自己的胡子,说道,“贫僧也回天乏术了。”
陈潇躺在塌上,恍惚中听见林尔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急,他好像还在跟一灯禅师吵架,说怎么能三个时辰夺人生死……
傻子,生死有命啊,怪人家一灯和尚做什么。
这是陈潇的此刻最后一个念头,随后她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弱,周围的声音缩成一道银针般的细线,发出一声绵延久远的刺耳长鸣,轰的一下,眼前就变黑了。
迷蒙混沌中,她还能感受到两股内息在自己体内交替乱窜,摧心裂肺。
紧接着,眼前又出现了先前见过的情境——儿时蜀中的山寨,和永远对自己笑眯眯的父亲。
陈潇晓得,这是生死边界混淆不清的征兆,如果意念不坚韧,保不齐就跨过那道线跟着走了。
那我就一口气生生吊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陈潇脑子里索性一副我自岿然不动的样子,抱着要生,要活的意念,先前因为内息乱撞而发急的心也渐渐平和下来。
不知怎的,胸口寒阳两股真气竟然慢慢收了脱缰野马的架势,互相反扑的势头也有所收敛。
陈潇脑子里突然电光石火,她想起小时候在父亲书房乱翻过的那些武学书,什么“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又是什么“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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