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夜贼下
贼盗听罢,只道眼前是如往常所见,为了活命故而虚张声势的平常人,几人颇有默契,只听为首“大哥”
一声令下,便猱身而上。
夜晚视野不佳,林尔镜脚底生风,只能大致看准那张牙舞爪的身影,挥剑朝着身影推出。
贼人暗夜中见寒光一闪,身形倒是灵巧,瞬间六人分开,三人一队分别将袁寅和林尔镜分开围住,提棒向中心的袁寅和林尔镜刺去。
林尔镜的确不想伤人性命。
在他心里,都是爹生娘养,上山为匪,出海为盗,人若不是遇到难以开解的困境,谁也不愿走上这么一条以打劫造孽的谋生路,故而在鸡鸣道小满家院中,遇到的那三个银枪寨山匪,若不是匪首耍诈执意要取林尔镜性命,在披云剑下讨个活口并不是很难。
今日也是如此。
林尔镜一剑在手,出招并未将对方逼到死地,几次划过贼人喉头处,再往前进一毫厘,便可轻松取命,但林尔镜总是在关键时候,将剑锋一转,并不会伤其根本。
只是这世间道理,并总不是你让他三分,他敬你一寸的。
林尔镜觉得围困自己的几人戾气极重,三根刺棒轮番剁来,看似招式杂乱没有章法,但三人配合相当默契,脚步诡谲,替换有道,一人吃亏惶惶躲过披云剑的剑锋,另一人便能迅速补位上来。
好像是在走阵。
林尔镜心里想。
这个想法一入脑子,便再也挥之不去。
但凡是阵法,人手和攻击力的安排必然是详略有致,重心突出。
破阵不可使蛮力,尤其是以一敌众,只要能够拆解阵法的要害,从薄弱处破阵总是没有错的。
匆匆三五招过后,林尔镜暗自思忖如何破阵,一招擒敌。
眼前三人阵型,一人站位微凸靠前,剩余两人梯次置后一些,每次补位也都是加强中间一人的力量,从侧翼补向中央,如此一来,优势在于中央进攻区域,劣势倒也相当明显——尾侧力量薄弱。
原来是南兵的鱼鳞阵。
林尔镜嘴角一挑,侧身挥格过中央那人的棒后便向侧翼刺去。
侧翼贼人看林尔镜手中寒光向自己上半身飞来,正欲翻身躲过,却发现那寒光不过是假意一绕,转眼又向自己下三路飞来,一时神慌,不晓得该使力在何处。
林尔镜见此人心智已乱,心中暗笑,手腕轻转,竟然上三路和下三路都没有去,堪堪用剑身在这人的腰上狠狠一撞。
砰。
被撞那人腰里完全没有防备,好似一身铁甲连脸都护了个严严实实,唯独敞着自己的腰腹四处示人。
林尔镜如今内力虽没有陈潇深厚,但毕竟是酷寒溽暑经年积累的披云剑,平常人拿身子这么一挨,好比以卵击石,壳碎是必然,内里是不是也震成了一堆烂肉也不可知。
果不其然,被弹得老远的那人伏在地上,疼痛难忍,不住呻吟起来。
袁寅身边的三人也被揍得够狠,袁寅的一根软鞭跟耍猴儿似的,鞭身随手往外一送,轻松将围住自己的一人裹住,手腕再一使力,回魂鞭真跟有魂魄一样,鞭身如同瀚海白浪,将裹住的那人分毫不差便被送到离岸更远处,完全近不了袁寅的身。
林尔镜将那人撞出后并未乘胜追击,往前走了两步,先前围着自己的两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一退,这一进一退,气势上立马见了分晓,林尔镜觉得甚是好笑,收了剑,又厉声问道,“谁还想再来?”
其余几人见状,这才明白眼前的这一老一少先前一句,“顺手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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