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灾祸
“我是荆州本地人氏,母亲就是在黄家做事的,自打出生我就在黄大人家长大,后来受黄老太太安排,一直伺候黄大人。
黄大人早年有过一个夫人,但患了肺病很早就去世了,没有子嗣,他也一心忙于公务,无暇再考虑续弦的事情,我就一直跟着黄大人,虽无夫妻名分,但我二人感情甚笃,他也常将心事讲给我听。”
芸娘背对四人,说起自己历历过往,忍不住眼角泛泪。
“三年前的秋天,黄大人接到一封书信,不晓得写了什么。
但是他自那天起,就极为惊恐,惶惶不可终日。
我当是朝廷公务让他心烦,想让他讲出来纾解一番,但无济于事,大人不愿多言,只说我知道得越少越好,还让我收拾行囊,回乡下避一避。
我不明所以,但也只好收拾行装。
但人还没有来得及出门,就被闯进府的来人扣下了。”
“闯进来的人有六七个,其中一人半边脸戴着面具,只能看清一半的相貌,面具下面还能依稀看见疤痕,感觉像被火烧过似的。
黄大人见了那人便完全慌了神,扑通一声跪下,哆哆嗦嗦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戴面具那人很是神气,对着黄大人,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巴掌,当下把嘴都打出了血。
哪怕被欺侮成这样,我家大人动也不敢动,到最后戴着面具那人打累了、打痛快了才开始说话。
他说,‘伯原,一别就是十多年,如今这新朝的官,做得可还算舒坦?’黄大人伏在地上哆哆嗦嗦直哭,只是拼命摇头,话都说不出来。
我被那人的手下死死按在地上,看到自家大人受这么大的气,自然是要骂回去,只是话出嘴不到两句,便被他手底下的人拖走关了起来。”
芸娘喘了口气,接着道,“府里被来人翻得乱七八糟,凡是出来阻拦的,当下都横死一片,我自己不晓得被关了几日,只能按着外面看守按时送进水和吃食的次数,记着日子。
我哭着喊着要去找我家大人,有一个看守倒是好心,他说,我这样叫喊是绝对见不到的,倘若还想活着见到人,就乖乖别闹腾。”
芸娘脸上带泪,声音凄凉,“人家说得也没错,大概过了五六天,伯原我倒是活着见到了,但他却完全变了个样子。
不晓得他那几日是被如何虐待的,等我见到时,伯原神情呆滞,不言一语,你与他说话,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偶尔睡去又会惊叫着醒过来。”
“再后来,一天晚上,我们被拖出了太守府,装上了一辆马车,当时被蒙着眼睛,只记得走了很久,大约有两个时辰,我们才被放下来。
下车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是个满是暗洞地牢的地方,地牢里面还关着人,”
芸娘看着林尔镜,突然问道,“你们潜入太守府,难道就没有想过怎么就独独伯原一人在吗?其他官吏呢?”
“其他官吏都被关起来了。”
林尔镜接话道。
“也不是全部,”
芸娘道,“关起来的,全是那些个拒不配合的、声称要去建康告御状的。”
“你可知道抓你们的是什么人?”
陈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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