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纳努克你想做什么
奥赫玛,一座装饰典雅的庭院内。
此刻,李昂正坐在一张石桌旁皱眉望着天空。
在他对面,则端坐着一位气质清冷的少女。
见李昂这副模样,遐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
“李昂先生?”
三月七的脚步顿在半空,指尖还悬在那扇幽光浮动的门扉三寸之外。
她没回头,可余光早已瞥见丹恒不紧不慢跟上来的身影——灰发垂落颈侧,衣摆随无形气流微微扬起,像一帧被刻意放慢的胶片画面。
他甚至没抬手推门,只是站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仿佛那扇门不是通往记忆深渊的入口,而是一列准点发车的通勤列车。
“等等!”
昔涟忽然出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却更沉,“这扇门……一旦踏入,就再无法以‘三月七’之名回头。”
粉发少女指尖一顿,缓缓收回。
她没看昔涟,而是偏过头,睫毛轻轻颤了颤:“为什么?”
“因为门后没有‘你’。”
昔涟喉间微动,掌心无意识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本该跳动的地方,只有一片温软的、近乎虚无的平静,“翁法罗斯的记忆是活的。
它会认出你——不是现在这个记得星穹列车、记得丹恒、记得姬子阿姨的你;而是那个曾跪在冰原上数过三千六百二十七颗流星、又亲手埋葬了第七具同伴尸骸的你。
它会把你‘修正’回去。”
三月七眨了眨眼,没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处还留着前天擦相机镜头时蹭上的淡淡蓝漆印子。
这双手拍过瓦尔特星云的极光,调过帕姆煮咖啡的水温,也曾在丹恒教她拆解旧式信号接收器时,笨拙地拧歪过三颗螺丝。
“可那也是我啊。”
她忽然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真空,“就算记不得了,心跳、呼吸、喜欢草莓牛奶的味道……这些都没变。”
昔涟怔住。
她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到话来驳斥。
她见过太多被记忆反噬的人——有人在门后哭喊着撕掉自己的脸皮,说镜中倒影太陌生;有人笑着走进去,再出来时瞳孔里已映不出任何活物的轮廓;还有人干脆化作一缕执念,在狭间边缘徘徊千年,只为等一个永远不会再敲门的人。
可眼前这个粉发少女,正用一种近乎天真坦荡的语气,把“存在”
本身当成不可剥夺的权利。
丹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如同错觉。
他向前半步,袖口不经意扫过三月七手腕内侧——那里皮肤细腻,血管淡青,毫无异常。
但就在那一瞬,他指尖掠过的空气泛起细微涟漪,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被悄然拨动。
“昔涟说得对,门后确实没有‘你’。”
他开口,声线平稳如常,“但门外也没有‘你’想成为的那个‘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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