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那艘华丽画舫已被火舌吞没,火光浓烟冲天而起,映红了苍穹碧湖。
船身在劈里啪啦的爆裂声中,缓缓下沉。
两人正自惊疑,彼岸悠悠扬扬飘来一阵曲声飘渺。
元烈隔火遥望,一人长发披肩伫立柳荫下,可不就是先前跃入湖中的美丽男子?
轻轻吹着横在唇边的两片柳叶,男子慢慢走进浓荫深处。
唯留凄凉悱恻的余音丝丝缕缕盘旋耳际心头。
“……好古怪的曲调,不似中原的味道……”
沈日暖喃喃道。
回头见元烈仍怔怔望着男子消失的方向,他送上一记手肘:“喂,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
啊?!
元烈霍然回神,叹道:“我的名字不叫喂,我叫元烈,复姓东丹。”
“东丹元烈?好少有的姓。”
沈日暖眼睛猛地一亮:“对了,你可认识那位急公好义的武林盟主东丹天极?他和你还是同宗—;—;”
“我一出世就认识他了,他是我兄长。”
沈日暖张大嘴,半天吐了口气:“难怪你的武功那么厉害,又,又喜欢……”
“又喜欢多管闲事。”
元烈替他接了下去。
见沈日暖一脸窘迫,不觉莞尔。
一振缰绳纵马飞奔,心神却依然沉陷在那凄哀的曲子里。
那支小曲,曾在十几年来无数个夜阑人静时,听兄长轻声哼唱过千百回……
第二章
有沈日暖带路,半个时辰后,元烈已经站在了剑庐的大厅上。
说是大厅,其实只是个布置得很朴素很普通的厅室,却又很干净,就像剑庐的主人沈清秋一样—;—;素色简单的衣衫,沉稳温和的笑容,如果不是眼中闪亮似剑的光华,元烈估计自己会把面前这相貌清癯的中年男子当成私塾先生。
看到两子尸体,沈清秋脸色全变,但仍竭力保持着冷静,听沈日暖细述详情。
讲完一切,沈日暖咽了口唾沫,踢了那被丢在地上的黑衣人一脚,恨恨道:“爹,孩儿这就把这厮拉出去严刑拷打,非要问出个究竟不可,再拿他来祭二哥、三哥他们。”
“不用问了。”
沈清秋一叹阻之,递过一方薄笺,微露苦笑。
“你们兄弟三人出门后,我就在先人堂灵台上发现这东西……还以为是江湖宵小的恶作剧,谁知……”
沈日暖和元烈的目光都落到笺上,雪白的纸,墨黑肃杀的字。
—;—;绝情无恨处 送君赴黄泉 日落西山 鸡犬不留
一股寒气瞬时凉嗖嗖弥漫厅上。
沈日暖一缩脖子,惊怒交加:“爹,这什么意思?咱们剑庐到底跟谁结了深仇大恨?又什么绝不绝情的?”
想了又想,他兄弟三人喝花酒是免不了,可对正经人家的女子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哪曾有过始乱终弃?
沈清秋一摇头,也是眼带迷惘。
元烈在旁一直默不出声,此刻望望厅外渐沉的红日,摸着鼻子,沉吟道:“鸡犬不留……不知剑庐有多少仆役?前辈是否可火速遣散他们,免得枉送—;—;”
“性命”
两字尚未出口,沈日暖一声大叫:“不好,大哥还在内院不知此事,糟,糟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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