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分
雍夜王淡淡一笑,凝视黄泉背影,怜伤地轻声道:“早在黄泉路,你要我看他的命数,我便已见到今日景象。
伏离,我虽然可以堪破天机,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帮不了你……”
遮目长叹:“有时,我真恨自己为何要生这样一双眼睛。”
黄泉仍一点一点地捏着泥人,根本没理会三人在说什么。
沈沧海在去黄泉路的途中,也算看着黄泉与元烈相爱一场,此刻不由恻然,求雍夜王道:“他终究是你的朋友,你不想想法子,带他求医?”
“医好他的疯病,他岂非更痛苦?”
雍夜王妖瞳流转,参透尘寰的明锐和无奈,又轻轻笑了一笑。
“他现在,终于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或许对他而言,如今才是他此生最快乐的日子。
你我又何苦去扰了他的美梦呢?”
“那若是将来有一天,他梦醒了,又会怎样?”
沈沧海仍不死心。
雍夜王凝眸,对黄泉注视片刻,摇头道:“我还是只能看到他此刻情景,至于今后,他的身边尽是云雾迷蒙,我也看不清楚。
但愿上苍勿再折磨于他……”
轻喟一声,抱着沈沧海飞身越过围墙。
沈日暖眼圈红了半晌,泪水终是滴落,在雪里融了一滩—;—;
不再想追问元烈是如何死的,也更不承认那具嶙峋白骨就是从前那个侠气飞扬的厚实青年。
他只知道,今后的岁月里,他都不会忘记,在湖岸边,如果那笑眯眯、温吞吞的青年没有多管闲事地救下了他,没有护送他回剑庐,就不会碰到黄泉……兴许也就不会死……
“元烈……”
倘若时光可以倒退,但愿你当初不要救我。
狠狠一咬牙,越墙发足狂奔,发誓,这一生的眼泪,都将只为你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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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去院空,饭菜的香味却渐渐从厨房那边飘了进来。
一身黑袍的英俊男子端着食盘走向树底。
“离儿,吃饭了。”
黄泉专心地捏着一个泥人的手臂,罔若未闻。
将食盘放落黄泉身边,东丹天极拿了碗饭送到他面前:“你不吃,哪有力气继续堆泥人啊?你一天堆不好,烈儿他就不开心,装睡不理你。”
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黄泉果然停下手,对怀里的白骨望了半天,又歪着头想了想,高高兴兴地抢过饭碗。
半碗饭落肚,他眼皮也缓缓耷拉下来,打个呵欠,搂紧了骷髅,就倚着树身睡着了。
每天,东丹天极就靠饭里拌的迷药让黄泉睡上几个时辰。
因为黄泉即使夜间,也从来不睡,所有的时间都在这树下捏泥人,或者抱着元烈一看半天,不断地微笑。
为黄泉擦干净唇上的饭粒,东丹天极回头,对泥偶连劈几掌,将黄泉刚新捏好的地方又毁了去。
当日是他哄骗哭了整整一夜的黄泉,只要堆好泥人,元烈便会醒过来。
所以,黄泉堆,他就毁。
黄泉就可以一直堆那两个永远也不可能完成的泥人,不会再哭到泣血。
风似乎大了些,凉飕飕地,几点雪屑从枯枝吹落。
皱了皱眉,他奔出院子又很快返回,手里多了条薄被。
被子是给元烈盖的。
仔细地塞好被角,他笑着一摸骷髅的头颅:“烈儿,哥哥对你好不好?你笑一下给哥哥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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