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2页)
参加过这场葬礼,玫瑰心里已经很明白,莱斯礼这样做,因为他身边已不剩一个亲人和朋友。
玫瑰,这个与他六七年仅见过几次面的人,竟被他当作唯一的朋友。
怎至于此,怎至于此。
玫瑰想起莱斯礼,多年前那个晴天她去罗兰·加洛斯看网球,泼了他一头可乐,他站起来对她笑,似曾相识的眉眼。
也是在巴黎,在“玫瑰人生”
门口又看见他,他的眼光在夜色中不可逼视。
然后是悉尼,落寞的他遇见寂寞的她,他抱了她从傍晚到天黑。
在米兰那次,她和利昂折回酒店,看见他站在喷泉下,容颜在水光中绚烂如烟花。
他的生命亦如烟花。
很少有男人生如烟花,莱斯礼是,他的生命比烟花更灿烂寂寞,不知道从哪个日子开始只剩空壳。
米兰大雨滂沱的那个下午,他在路的另一侧等她,她终究没有走过去。
他并不是真的等她,他只是欺骗她诱惑她,像他对其她所有女人做的那样。
他说玫瑰你跟我走吧,我们不见不散。
玫瑰终究没有跟他走,玫瑰并不爱他,他只是太阳的背面。
他追她到蒙彼利埃,他追她到日内瓦,一场又一场的交锋。
他曾经扼住她的喉咙说,一朵玫瑰像其她所有玫瑰,只开了一个上午。
玫瑰还记得他说话时的眼神,那样的炽热和轻蔑。
他是恨过玫瑰的吧,连同英利昂一起,事实上他恨所有人。
他生存的唯一目的,似乎就是摧毁身边的一切。
那么多的恨。
玫瑰想,她不知道莱斯礼短短的一生里面怎么可以承受那么多的恨。
恨和爱一样,都是很激烈的感情。
莱斯礼他对这个世界究竟是绝望呢还是寄予过太多的期望呢。
恨过吗,玫瑰问自己,不记得了,到后来,她人生里所有的爱恨都模糊了,诚觉一切皆可原谅。
⑥
有一段日子,莱斯礼时常打电话来跟她聊天,在他那边天未亮。
他总是独自做了一份沙拉或开一瓶酒,一边对玫瑰聊一些有趣的事,白天看见了什么奇特的雕塑,某主持人因为口误被解雇了,某某某某。
当时玫瑰并不了解莱斯礼对她是怎样的兴趣,此刻玫瑰忽然有了些明白,莱斯礼他对一切并没有兴趣,他只是寂寞。
他的人生里,那么多繁华流丽,皆是虚空。
凌晨三点半,玫瑰躺在伦敦这间酒店的床上,想象着以往这个时间,这样的深夜,莱斯礼独自切水果做沙拉的心情,一夜又一夜,他的心情。
他的寂寞是那样长久,或许现在,他终于解脱。
第二天玫瑰去了一趟警察局,取一些物证和资料。
女警以为玫瑰是死者的情人,建议她不要看照片了免得伤心。
玫瑰笑,现在大概全世界都以为她是莱斯礼的情人,真是洗也洗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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