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离开了温暖的家(第2页)
此一去,关山万里,归期杳杳。
前路是未知的草原牧场,还是广袤的边疆农场?心中虽有忐忑,但更多的是告别昨日纷扰的毅然。”
字迹起初有些潦草,横撇竖捺都带着急促,像是怕慢一点,那些离别的情绪就会跑掉。
写着写着,笔划渐渐稳了下来,变得沉稳有力,开始记录车厢里的情形:
“列车轰鸣,载着满车年轻的躁动与迷茫,驶离了熟悉的城市轮廓。
车厢内,空气闷热而喧嚣。
同伴们的神情各异:有的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语,眼神黏在窗外飞逝的景物上,睫毛垂着,藏着离愁别绪;有的三五成群聚在过道里,声音拔得老高,谈论着‘改造思想’‘建设边疆’,试图用激昂的调子盖过心里的不安;角落里,还能隐约听到压抑的低泣声,有人用袖子偷偷抹眼泪,怕被别人看见。
行李架上塞得满满当当,印着‘上山下乡光荣’字样的帆布提包、刷着红漆的简陋木箱、捆扎得整整齐齐的铺盖卷,挤在一起,连个缝都没有。
车窗缝隙钻进来的风,带着北方特有的清冷,还裹着点尘土的味道,一吹到脸上,就像在提醒我们——已经离那个温润的家,越来越远了。”
写到这里,刘忠华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旅途的疲惫、初离家园的委屈和迷茫,好像都顺着笔尖流到了纸上,心里松快了不少。
他挪了挪坐得发麻的双腿,膝盖“咔嗒”
响了一声,再望向窗外时,夕阳正挂在天边,把燕山山脉起伏的脊线染成了金红色,勾勒出苍劲的轮廓;远处的渤海湾闪着粼粼的金光,像撒了一把碎金子在水面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辽阔感撞进眼里,胸中突然激荡起一股说不出的豪情,连带着刚才的委屈都淡了些。
一个更强烈的念头抓着他——他想写诗,想把心里翻涌的情绪,都用句子喊出来。
刘忠华赶紧翻开新的一页,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几乎要跟不上心里的节奏:
“我们走了
义无反顾地走了,走了!
向着远方,向着关外的苍茫,
向着那无垠的草原深处,
向着祖国版图的天涯海角。
是谁,
在命运的迷雾中,
为我们点燃了这盏前行的灯?
指引我们寻得这方栖身之地,
这方广阔无垠、chapter_();
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广阔战场?
那地方,
是否就是我梦中反复描绘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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