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黄花大闺女
闻人予吃完烤鸭进屋洗手,特意把水流开到最大,指望沙发上蜷着那位睡神能自觉醒过来滚蛋,然而,张大野只是翻了个身,把抱枕往脑袋上一扣就接着睡了。
“周耒”
,闻人予甩着湿漉漉的手从卫生间出来,偏头示意正啃水蜜桃的周耒,“给他弄走。”
周耒才不管,一耸肩说:“要不你叫要不就让他睡着。”
张大野的起床气他是见识过的,何况今天放假,没人催也没人找,他干吗蹚这趟浑水?
闻人予想改名叫闻无语。
他随手抽了张纸擦手,纸团在掌心揉成皱巴巴的小球,没好气地冲着张大野的脑袋丢了过去。
他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除非像刚才那种情况——形势危急、脑袋短路,下意识的动作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但这种情况千年难遇。
他想,如果这儿有个痒痒挠、鞋拔子之类的东西他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可惜他师父把这些“老年乐”
都带走了。
周耒啃完一个桃,桃核往垃圾桶一投:“走了”
。
闻人予递给他一个“你还有没有人性”
的眼神。
“干吗?我回去还一堆活儿呢,哪有空跟你俩在这儿耗着?”
“我给你叫家政。”
周耒笑了一声:“跟张大野学挺快啊,会叫家政了?”
闻人予没搭他这茬儿,等着他的回答。
周耒没办法,只好说:“我回去收拾收拾,晚上再过来行了吧?”
闻人予皱着眉问:“他能睡到晚上?”
“你高三放假的时候能不能睡到晚上?刚过几天好日子就忘本了是吧?”
闻人予一挥手,不耐烦地赶他走。
最近古城里游客不少,大概学生们放了暑假,都有空出来玩儿了。
一下午店里客人几乎没怎么断过,但不论是游客们的嬉笑打闹声,还是响了好几遍的收款提示音都没能把那尊入定的睡神吵醒。
有那么一会儿,闻人予都想探手试试这人还有没有鼻息。
傍晚时分,屋内的阳光撤去大半,游客们转战小吃街,闻人予终于有空坐到长桌旁画他未完成的素坯。
笔肚吸饱朱砂色,笔尖在瓷盘边缘轻点三下,洇开成错落的梅苞。
拖出嶙峋枝干,几笔勾出老梅虬枝,正点蕊时,身后忽然传来叮里当啷一顿响,笔尖倏地颤出个突兀的圆。
回头一看,张大野一翻身从沙发上掉下去了。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嘴巴还在抽气,眼中却已盛满尴尬的笑意:“嗨师兄。”
闻人予淡淡道:“不年不节的没必要行这么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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