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双双殉情
吊灯暖黄的光圈里,素白坯体在掌心转了个方向。
张大野规规矩矩地伏坐在长桌前,鼻尖几乎要蹭到未施釉的花器。
闻人予的线描稿铺在他手边,工笔勾勒的兰草生机勃勃,到张大野笔下却长出了叛逆的脉叶,活像刚被狂风蹂躏过一样。
一开始闻人予没发现。
他手伤了也闲不住,想整理一下展示柜。
拎着一个大花瓶路过时,偏头看了一眼——一幅好好的写意画早已活泼过了头。
“好看吗?”
张大野仰头问他。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眨动时溅起星子般细碎的光。
闻人予生生咽下一句骂人的话,撒气般弹了下那颗短寸脑袋:“玩儿呢?”
张大野眉眼一弯:“不好意思,我水平有限。
画点儿别的还行,这个有点儿太难了,不过,还算有点儿野趣是不是?”
闻人予还能说什么?画都画了。
“你爱画什么画什么吧,别看我的底稿了。”
张大野挑了下眉。
这可真是紫砂壶嘴里冒奶泡,奇了怪了。
他放下画笔侧身回头,嘴角压都压不住:“师兄,我是不是欠得慌?你不怼我一句我不太习惯。
怎么?今天终于感觉到我对你浓烈的爱了?”
闻人予恨不得把手里那只花瓶塞他嘴里。
正在这时,窦华秋端着两盘菜走进来:“小予没吃呢吧?我让后厨——欸?大野在呢。”
张大野嘴角还弯着,笑着叫了声“华哥”
。
“嗐,早知道你在我都不操这个心了。
正好,你俩一块儿吃。”
闻人予下午才吃过,这会儿根本不饿。
张大野可不客气,起身接过菜说:“谢谢华哥!
我正好饿了,伺候病号这活儿真不好干。”
“伺候”
二字被他那张嘴咬得百转千回。
饶是闻人予已经习惯了他满嘴跑火车,也实在没想到这人能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他用“敬佩”
的目光看向张大野,张大野竟然还有脸问:“怎么了师兄?这么看着我干吗?不让我吃啊?”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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