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智障儿童
那些闻人予心里绕成死结的,诸如他们之间哪来这么厚重的交情、他哪至于做到这一步之类的问题,张大野那儿却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答案。
他清楚自己的赤诚源自闻人予的赤诚。
闻人予的赤诚从何说起?那三只杯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嘴上说自己冷血,天天顶一张看谁都烦的脸,却把一颗赤诚的心藏在作品里,不辜负任何一个带着期待走进他店里的人。
张大野始终觉得手作器物最见人心。
他从没向周耒打听过闻人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闻人予不愿提起的那些话题他也识趣的从没触碰过。
他不需要通过这些途径去了解闻人予,他可以用眼睛看,用心去感受。
这会儿,他歪在闻人予的摇椅上,怀里搂着那个足有汤碗大的杯子傻乐。
闻人予把桌子收了,他喊一嗓子:“放那儿我一会儿洗,你手不能沾水。”
里间传来带笑的声音:“你想什么美事儿呢?我没想洗。”
得,这回张大野连顶回去的底气都没有。
人家艺术家手伤着都给他把杯子烧出来了,他还能要求艺术家嘴上积点德?艺术家收了碗还给他端出来一盘杏干儿,他就更没话说了。
杏干儿是周耒妈妈晒的。
那天闻人予去送杏儿,伤着一只手还干了不少活,周耒妈妈心里过意不去,又做杏干又煨汤,让周耒专程送了一趟。
张大野嚼着杏干儿晃着摇椅问闻人予:“明天拆线我陪你?”
算日子,明天确实该拆线了,张大野记得倒是清楚。
闻人予刚想回绝,门口进来个人。
那人手里拎个布袋,长颈瓷瓶冒出袋口。
闻人予扫了一眼,拿着手机起身。
“老板,你这个瓶子……”
“退货是吧?”
没等对方说完,闻人予抬手截住话头,“收款码打开。”
那人一愣:“不是,你什么意思?”
“不用管我什么意思,收款码。”
张大野抓着摇椅扶手直起身,皱眉看向门口。
闻人予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迅速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回去告诉吴疆,明天我找他,现在收钱闭嘴滚蛋。”
他举着手机给那人看,嘴上说的却是:“是这个数吧?”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给对面的人看得汗毛直竖:“是”
。
到账提示音响起,闻人予从那人手里接过瓷瓶,扬手往墙沿一磕,碎瓷片丁零当啷落回布袋——
“垃圾带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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