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独家配方
从青砖夯土的北方古城切换到黛瓦流水的南方古镇,闻人予像一株错季的胡杨,骤然跌入一方湿润的梦境。
那些在血脉里刻了十八年的干燥与凛冽,此刻被水汽浸透,连呼吸都变成吞吐水雾的修行。
放眼望去,遍寻不到秋的影子。
河道如碧带蜿蜒,石桥弓着苍老的脊背,将巷弄缝合得曲折幽深。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巷间穿行,渴了便随意钻进一家临水的茶馆,饿了便循着香气找间小店尝尝当地风味。
一天下来,除了气候竟再没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
当地人绵软的方言里藏着父母不经意流露的乡音,饭菜竟也离奇地很合他的口味。
南方的潮似藤蔓缠身,一寸寸浸润着他干燥的记忆。
凌晨,雨终于撕破闷热的茧。
起初是试探的鼓点,敲打着窗棂,听得人眼皮发颤,继而混着低沉的闷雷,急不可耐地倾泻而下,像千万弹珠在屋顶和窗台上疯狂蹦跳,敲打得人心烦意乱。
直到天蒙蒙亮,喧嚣的雨势才渐渐抽去筋骨,化作淅淅沥沥的温柔耳语。
闻人予疲倦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然而,迷迷糊糊刚睡一会儿,恼人的电话铃声又响起。
闻人予眼睛都没睁就知道是张大野。
只有这家伙冒犯、狂妄,热衷于在他的神经上蹦迪。
他拧着眉接起来问:“这才几点?”
“五点五十”
,张大野的声音混着晨风,听起来精神抖擞,“早操刚跑完!”
闻人予沉默几秒,耐着性子问他:“怎么了?”
“没事儿,昨晚没睡好,梦见你坐着乌篷船越飘越远,我跑得肺都要炸了也没追上。
你在哪儿呢?回来了吗?”
他连珠炮似的说完,闻人予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避重就轻地回答:“没,明天回。”
“回来能来学校看我吗?”
张大野追问,“能给我带咖啡吗?”
闻人予无奈地叹口气道:“行。”
“芜湖!
妥了!”
张大野声音雀跃,“那你接着睡!
拜拜!”
被他这么一搅和,好不容易酝酿出的那点稀薄睡意早已烟消云散,闻人予索性起床洗漱,出门时带了把伞。
雨还未停,天色泛青。
暴烈夜雨被驯服,化作万千银丝垂落。
清亮的水珠顺着屋檐珠串似的坠,青石板被雨水重新打磨,小小的水洼里,倒映着古镇初醒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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