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魅力不小
张大野坐了半天才隐约察觉到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话题本身倒没什么特别,无非就是围绕着收藏和陶艺打转。
问题抛到闻人予头上,他也放松地从容应答。
唯独那位林薇,神情始终淡淡的,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正暗自琢磨这人的来意时,刘老温和的目光转向他,笑呵呵地开口:“大野啊,刚才小予把你夸了一通,说你眼力不凡。
我正巧想起件趣事。
前阵子有个朋友见到一件署了‘甲辰’年款的青花山水人物笔筒,画意疏朗,青花发色也沉稳,但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依你看,这类流散海外的晚清民窑细路瓷,最该从哪儿着眼才不容易打眼?”
张大野心里嘀咕——这怎么还考上我了?我就过来抢个人。
不过他面上不显,到底不能拂了长辈的面子,于是略一思索,身体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地答道:“如果是我,会首先看画片,确定到底是光绪的‘甲辰’还是民国的‘甲辰’。”
他语速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见惯好东西的笃定:“要是山水还照着清初‘四王’那种路子,布局工整、皴法却稍显绵软,人物开脸有点模式化,看着端正但欠点神采,那多半是光绪晚期的东西。
那时候风气保守,匠人多少有点吃老本。
要是用笔更放得开,山水带了点写意的味道,人物神态也活泛点儿,那就有可能到民国了,多少受了点外面新画风的影响。”
“其次得上手”
,他举了举手里的茶杯示意,“光绪的胎,就算淘得细,手感还是偏沉实。
民国的胎,普遍更松脆些,分量会轻一点点。
当然,这个得真上手才准。”
“最怕的就是新仿”
,他总结道,“新仿为了做出老旧感,青花发色往往故意画得深沉,但显得闷,不像老物件那样沉静润亮。
釉面要么火气没退干净,要么用药水咬过,光哑得不自然,失了温润的宝光。”
说到这儿,他笑了笑,“不过这都是纸上谈兵,到底如何还是得看实物。”
他这番话句句落在实处,结合时代背景、画风流变与实物手感,俨然不是书本理论的复述,而是真刀真枪看过、摸过不少东西后得出的经验之谈。
说完后,他笑着看向刘老:“您刚才说这是件趣事,那我斗胆猜一句,您那位朋友该不会是打眼了吧?”
闻人予在旁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少爷,心里门儿清人家在考他,索性把话挑明了,还顺势把那点小情绪以开玩笑的方式还了回去。
刘老刚才听张大野分析时已频频点头,此时更是朗声笑起来,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让你说着了!
不愧是张家的公子,不是空谈理论,是实战里练出来的眼力。”
他转向张崧礼,语气里满是欣赏,“张教授,我竟不知道你家里还藏着这么个宝贝疙瘩!”
“您过奖了,他就是有点小聪明,嘴上功夫厉害”
,张崧礼脸上难掩自豪,又十分无奈,“就算是个宝贝,这小子心不在这头有什么用?他能老老实实坐在这儿喝会儿茶我都得谢天谢地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
,刘老摆摆手,“脑子里没东西,嘴上断然编不出来。
何况年轻人嘛,现在不活得洒脱一些,等到咱们这个岁数还玩儿得动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