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哀哀西京(第4页)
杜甫更加觉得他出身高贵,追问道:“你是宫里的人吧?”
“你不要问了。”
少年话语里带了明显的哭音:“孩儿不是。”
他脸上和手上有一道一道的血痕,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渗血。
杜甫痛惜地拉起他的一只手来:“这是怎么了?”
少年又抹一把泪水:“伯伯,这些日子,天天都躲在荆棘丛里,这些伤,都是被荆棘划破的。”
“痛不痛?”
少年摇摇头:“不痛,伯伯,肚子饿,比伤痛更难受。”
同情痛惜他,却是无能为力,杜甫拉着少年的手,嘱咐他道:“孩子,你千万小心,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你的身世。
伯伯自身难保,帮不了你,只有你自己擅自珍重了。”
少年低声地说:“谢谢伯伯。”
他看看四周,问道:“伯伯,你知不知道,官军什么时候才能收复长安?”
“快了,快了!”
少年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喜色:“好,就盼着他们快些回来。”
回到下处,杜甫难以入眠,挑灯研墨,写了一首《哀王孙》:
“......腰下宝玦青珊瑚,可怜王孙泣路隅。
问之不肯道姓名,但道悲苦乞为奴。
已经百日窜荆棘,身上无有完肌肤。
高帝子孙尽隆准,龙种自与常人殊。
豺狼在邑龙在野,王孙善保千金躯。
不敢长语临交衢,且为王孙立斯须......。”
一曲吟罢,杜甫泪湿袍袖。
推开房门,下弦月挂上了柳稍。
他朝北拜望,祈请宣帝大振雄威,早日挥师南进,荡平妖焰,还百姓郎朗乾坤。
狱中的王维终于熬不过困苦,答应入大燕朝为官。
心中愧怍难忍,把逃亡途中所写《凝碧池》时常拿出来吟诵:
“万户伤心生野烟,
百官何日更朝天?
秋槐落叶空宫里,
凝碧池头奏管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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