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去还是不去
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纱,笼罩着蜿蜒的运河。
沈清弦穿着那身半旧的深蓝色工装,帽檐压得很低,沿着河堤东侧杂乱生长的柳树林,沉默地向下游走去。
脚踝经过重新包扎和药效作用,疼痛转为一种沉闷的、持续的钝痛,让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周维明“顺流而下,至听雨阁”
的指令,像一条无形的鞭子,驱赶着她在这条被遗忘的水道边移动。
河面上,偶尔有早起捕鱼的小船突突驶过,船工的身影在雾中模糊不清。
对岸是连绵的旧厂房和低矮的民居,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模糊的市井声。
这片区域处于城市边缘,发展滞后,保留了十几年前的风貌,却也成了藏污纳垢和隐藏行踪的灰色地带。
她必须利用这种环境的复杂性。
卫星电话静默无声,像一块冰冷的铁坨坠在口袋里。
周维明没有新的指令,意味着她需要独自判断抵达“听雨阁”
的方式和时机。
地图上标注的路线是沿着河岸,但这样暴露的风险太大。
她需要一种更隐蔽的移动方式。
在一个荒草丛生的废弃小码头,她看到几艘破旧得几乎要散架的乌篷船被铁链锁在木桩上。
其中一艘的船篷已经塌了半边,船底积着浑浊的雨水,显然早已废弃。
她仔细观察四周,确认无人后,用从维修厂暗格里顺手拿的一截细铁丝,费了些功夫,撬开了那艘破船的铁锁。
船里有一对破烂的木桨。
她将船推入水中,船体吃水很深,摇摇晃晃,但勉强能浮着。
乘船顺流而下,既能避开岸上可能的眼线,速度也比步行快,更重要的是,能让她从水路的视角观察两岸,或许能发现一些岸上无法察觉的蛛丝马迹。
这是冒险,但也是当前最优的选择。
她蜷缩在尚未完全塌陷的船篷阴影里,用木桨轻轻拨水,控制着方向,让小船随着缓慢的水流漂向下游。
冰凉的河水气息混着水藻的腥味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雾气渐散,阳光透过云层,在浑浊的水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两岸的景物缓缓后移:斑驳的防洪墙、伸出墙头的野草、堆积的废弃轮胎、偶尔出现的垂钓者、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工厂烟囱。
她像一只受惊的水鸟,警惕地观察着一切。
每一个靠近河岸的窗口,每一个停泊的船只,甚至对岸树林的晃动,都让她神经紧绷。
林凡清落网的消息,此刻应该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正在某些隐秘的圈层里激起层层涟漪。
那些受惊的“鱼”
,会如何反应?周维明让她“静观其变”
,观的就是这些动静。
中午时分,她在一个河湾处,将船划近一片茂密的芦苇荡,躲进去休息,啃着压缩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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