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余尽灼心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将斗室内的寂静切割得支离破碎。
沈清弦靠在行军床上,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钝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一次次冲击着她勉强维持的清醒。
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衣裤,伤口被妥善处理,温水和食物下肚,暂时驱散了濒死的寒意,但精神的极度疲惫和紧绷却难以缓解。
她看着坐在窗边旧木椅上的“白鸽”
老人。
他佝偻着背,侧耳倾听着窗外黎明时分细微的声响,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异常清澈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像一只在黑暗中蛰伏了太久的老鹰。
他在这里看守了二十年。
二十年,足以让一个婴儿长大成人,也足以让许多秘密彻底腐烂,或者……发酵成足以掀翻一切的烈酒。
他等的,就是“火种”
被送来的这一天吗?他和李公李云深、和周维明之间,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
“您认识李公?”
沈清弦忍不住轻声问道,声音因虚弱而沙哑。
老人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丫头,你觉得‘星火’计划,错在哪里?”
沈清弦愣了一下,思绪回到“蜂巢”
中那些冰冷的培养舱,想到赵卫国的疑案,想到林凡清的疯狂,想到守碑人的悲愤,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回答:“它……背离了初衷,用活人做实验,践踏了伦理和生命。”
老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神深邃:“是,也不是。
它最大的错,在于‘妄图以神之手,行人之事’。
李云深最初的想法,是好的,是想用科技造福,强国强种。
但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低估了权力对知识的腐蚀。
当一项技术能够创造‘超人’或者‘绝对服从者’时,它就不再是工具,而是……毒药。
林凡清不是第一个被腐蚀的,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星火’的悲剧,在于它从诞生之初,就埋下了被扭曲的种子。”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沧桑和沉重。
沈清弦沉默着,咀嚼着这番话的含义。
“周主任……他一直在对抗这种扭曲?”
她问。
“周维明……”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他是李云深的学生,也是‘星火’最早的参与者之一,但他比林凡清更早看到了危险。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更艰难、更孤独的路。
潜伏、隐忍、收集证据,等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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