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第16页)
得不到更多情报的她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下头上的珠帽,将双手拢在袖间,缓步走到殿上去的时候,便有一番与她的年龄不匹配的矜贵之气,和之前那个在侧殿又乖又软地和侍女们说话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大燕皇帝本想着只要能让厉家背了这个黑锅,接了这个烂摊子,那么哪怕这小女孩御前失仪也无妨,却没想到能见着这么规整的一套礼仪,当即便真的好奇起来了,开口问她:
“你是谁人之子?可晓得自己姓什么,家住何处?”
施莺莺微一福身,顶着周围一干大燕国的臣子或指责或不解的目光——哪里有人在觐见皇帝的时候只行福身礼而不诚惶诚恐叩拜的呢——起身柔声道:
“我姓施,是朝云皇帝长女,居于朝云国国都内城。”
“去岁年节时,我朝云国曾与贵国互通年礼,贵国送来的年礼里有足足十斛南海珍珠,明净生光,莹润通透,还说‘与贵国公主镶冠’。”
“我年纪尚小,用不得珍珠冠;又无才无德,不敢受礼。
本不胜惶恐意欲退回,可山迢水长,周转不易,今日有幸得见大燕天子,便再次拜谢过了。”
她能一口点出去年的两国之间的年节礼,甚至还能说出礼书内附着的这些话来,便已成功佐证了自己的身份。
刹那间大燕国的朝廷上陡然迸发出山崩海啸似的议论声,看向她的目光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指责了,反而更多的是疑惑:
毕竟如果真的是能与大燕国旗鼓相当地抗衡这些年的朝云国,这国的长公主在面对大燕皇帝的时候,不愿叩拜,行个福身礼也算正常——不不不,她竟然会出现在大燕国的朝堂上这件事就已经很不正常了!
“她说她姓施?”
“奇哉怪哉,朝云国的长公主怎地会跑到我大燕国的土地上来?”
“是啊,我礼部自正月初三一过便轮休复工了,这些天压根儿就没接着朝云国的来访文书。”
“厉将军,我没记错的话,你前些日子还说我大燕国的防卫牢不可破,固若金汤,蚊蝇都别想越过铜墙铁壁半分。”
在最初的惊诧过后,大燕皇帝冷笑一声,率先对厉家发难道:
“朝云国的长公主都到我大燕朝堂上来了,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话音刚落,便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上做得很好看,可实则半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圣上容禀,为何不听朝云国长公主自叙一番?或许有什么误会在里头罢?”
大燕皇帝立刻看向施莺莺,问道:“你缘何来到此处?”
“只因前些日子元宵,微服出访观灯,熙攘之中被贼人拐走。”
施莺莺缓声解释道:
“乍来异国,拐子想着一个小孩子,人生地不熟的,量她也不敢乱跑,便放松了对我的防备;我有在书上读到过,东华门与皇城极近,便冒险试他一试。”
“天佑贵国,使我得以借洪福之力脱险,想来便是命数如此吧。”
大燕皇帝见她被带着走了两个国家也半点没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再加上她在遭了这么大难后还口齿清晰,应对自如,更心生羡意了,叹道:
“小小年纪,便能如此应对,朕可真羡慕。”
剩下半句话是个人都能听出弦外之音来:
但凡他有个强势点的儿子,两国结为秦晋之好,还能有厉家什么事?
可惜堂堂大燕皇帝,竟只有那个多少年前便背负了“不祥”
的名号,被提前送出宫去的皇子:
这位二皇子半点帝王之术也没学会,要是真娶了聪明伶俐的朝云国长公主,估计一年半载后就要被策反了吧?
“既如此,朝云公主便先在我国暂且安置些时日,等我国往朝云递交了文书,再送公主风光回国。”
大燕皇帝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不怕把这种事情在私下里解决掉,就怕闹这么大,瞒都瞒不下去!
一旦闹大了,朝云国就必须要把自家的长公主给接走,甭管她受不受宠,至少这也是个皇储,堂堂一大国的面子不能丢:
如果闹得人人皆知了还不能把她带回来,朝云国必要威名受损,所以朝云国皇帝咬着牙大出血也要接回女儿。
也难怪在原来的剧情走向中,厉无殇会第一时间选择隐瞒下原主的存在。
纸是包不住火的,更别提看热闹的人是没有良心的,一旦传出去,让人们知道了“朝云国的皇帝连自己女儿都不救”
就会失了民心,民心一失,便有碍于仁人志士来投,假以时日,国力必衰。
朝云国帝后唯一不让施莺莺成功回国的办法,就是寄希望于大燕国狮子大开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