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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满室俱静。
眼尖的人已经看出那只锦盒里放的是什么东西来了:
那是一对高冰阳绿的翡翠手镯,生机勃勃的浓绿色几乎要汪成一抹流动的水,澄澈温润得几乎能透过光。
以这个品相来看,市面上最低的开价少说也要八位数。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多少人一辈子都攒不起。
若是把这么对镯子送给施莺莺这种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家的姑娘,算是份很厚的礼物了,也难怪这位贵妇能信心满满地拿得出手。
但如果收礼之人是谢北辰的话,那这份礼就有点轻了,这种级别的东西,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然而此时此刻,谢北辰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敢把这种礼物送给我吗”
,这几乎是在明示在场的所有人:
施莺莺从此受到谢家的保护。
你们见她如见我,对她如对我。
对此,史英的脸都要气歪了,她根本不能接受施莺莺竟然一步登天地踩在了自己头上这件事!
史英万万没想到的是,接下来还有让她更气不过的事情:
在这位珠宝商人心知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立刻面色惨白地离开之后,第二个凑过去的竟然是南宫傲凌。
在谢北辰明示了施莺莺的身份与他同等贵重之后,南宫傲凌已经再也不想多看史英一眼了:
一个相貌平平——以施莺莺为参照物——的旧恩人,怎么比得上更美貌、更有智慧、还与谢北辰相识的施莺莺?!
而且据南宫傲凌对谢北辰的了解,或者说,据所有人对谢北辰的了解,这人生来就没在女色方面开过窍。
人人都明里暗里地说谢北辰明明家财万贯又一副好皮囊,却半点不会利用,真是块不可雕的朽木,从他当年在某场酒会上,当场扯掉某位试图攀高枝的影后的遮羞布并把她冷藏了起来这件事上,谢北辰的不解风情便可见一斑。
要说谢北辰会对什么人上心?那还不如指望明个儿太阳从西边南边北边反正不是东边出来。
再加上施莺莺又是谢成芳近来最看重的、新收的弟子,于是一个美妙的误会就这样形成了:
谢北辰爱护施莺莺,只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把她当妹妹看。
——换个角度想,要是能攀上施莺莺的关系,不就约等于跟谢家攀上关系了?!
于是南宫傲凌的脸上挂着的,便再也不是他泡妞的时候专用的玩味轻佻的微笑了,甚至还带了几分诚恳与深情出来:
“今晚的月色何其美好,如果一直待在室内,未免也太辜负它了。”
“唯有美景与美人不可辜负,而你又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施小姐,请问我有这个荣幸请你出去走走吗?”
施莺莺还没说话呢,谢北辰就上前一步,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你没这个荣幸。”
刚准备按照正常成年人的社交套路有来有往一下的南宫傲凌:???怎么回事,这个人他不按常理出牌???
——现在的南宫傲凌还不知道,对于谢北辰这种人,很多时候都得用个专门的形容词来形容他:
狗里狗气。
然而就算南宫傲凌献殷勤的行为没有取得他想要的效果,史英最不想要的效果却还是依然有的:
她被施莺莺狠狠地比下去了。
人人都知道史英对南宫傲凌一往情深,都觉得今天的酒会,根本就是她为了讨好南宫傲凌而特意举办的,他们两人本应是场中毋庸置疑的天生一对才是。
结果这场酒会的男主角,从头到尾都没给过史英这个女主角一眼,甚至中途还丢下她,去向别的女子献殷勤,这无疑就是在狠狠地打史英的脸,不,说得再贴切一些,就是在把史英的面子撕下来扔在地上,然后在上面热舞桑巴、坟头蹦迪。
史英怨毒地看向施莺莺,恍惚间只觉得今晚的灯光实在太刺眼了,刺眼到都让人产生了错觉:
否则的话,她怎么会觉得施莺莺是如此地高不可攀呢?
史英死死地盯着施莺莺的背影,恨不得用目光把她光洁无暇的后背给硬生生烧出一块疤,这样一来,她们之间最大的不同也就能遮掩过去了。
只可惜她的眼神毕竟不是激光,根本没有此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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