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崖壁金库
阿勒河谷的积雪终于抵不住春日持续的暖意,化作涓涓细流,渗入黑褐色的泥土,或是汇入依旧冰冷刺骨的溪水中。
几丛嫩绿的草芽顽强地从湿泥里探出头,点缀着这片刚从寒冬挣脱出来的土地。
杨建国的身体,便如同这片饱受风雪摧残后又侥幸复苏的山谷,总算是熬过了最危险的关头。
折磨他数月的剧烈咳嗽基本止住了,每日也能勉强喝下一碗浓肉汤和些许麦粥,甚至能在儿子杨亮的搀扶下,在自己院子的硬土坪上缓缓踱几步。
但任谁都能看出来,那股支撑着他过去十七年、带领众人在这片荒蛮之地开荒拓土、建起这份基业的硬朗气力,已经随着这场大病消散了大半。
如今留下的,是一副需要小心翼翼将养着的、真正属于风烛残年老人的躯壳,皮肤松垮地挂在骨架上,眼神也时常显得浑浊。
精力不济,但他的脑子却不肯停下。
午后,他裹着厚实的狼皮袄,坐在杨亮特意为他打造的有靠背和扶手的竹椅里,眯着眼,感受着阳光带来的微弱暖意。
山谷里熟悉的声音远远近近地传来:工坊区那富有节奏的敲击声、溪边水轮吱吱呀呀的转动声、更远处外城墙工地上隐约的人声与石料碰撞声这一切充满了生机的声音,反而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以及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业在未来可能面临的、数不清的未知风险。
“亮子。”
他声音有些沙哑,音量不高,却还带着一贯的沉稳。
正在一旁用炭笔在一块薄木板上核对物资清单的杨亮立刻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过来。
“爹,您说。”
杨建国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向山谷内侧,靠近他们上次谈话的那个小山坡,但位置更偏,指向一处植被稀疏、大片灰白色岩体直接裸露在外的陡峭崖壁。
“瞧见那边了吗?那片石壁,够厚,也够陡,寻常人想徒手爬上去,难如登天。”
杨亮顺着父亲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地方他知道,几乎是垂直的,崖壁下方生长着茂密的带刺灌木丛,位置相当隐蔽,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去。
“我这些天躺着,翻来覆去在想一件事。”
杨建国语速缓慢,边说边斟酌着词句,“咱们这份家业,到今天,算是扎下根了。
但亮子,还远没到能睡安稳觉的时候。”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道,“趁着我这老脑子还没彻底糊涂,你也正是年富力强,咱们得给孩子们,留一个真正保险的后手。”
“后手?”
杨亮微微俯身,听得更加专注。
“对,后手。”
杨建国肯定道,眼神变得幽深,“我想着,就用咱们自己弄出来的黑火药,在那片石壁上,炸出几个洞来,修成几个结结实实的库房。”
“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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