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疾病弱梗他年史书工笔简卿同孤比肩小狗缝补破烂世界
14
简桢并不回答,只倾身拥紧黏在怀中这圆滚肉包。
“不要怕,都过去了。”
纤指顺着小太子哽咽间起伏战栗的脊背,扶病而来的美人不时以掌心拍抚。
“脏的不是殿下,更不是无奈延产、听凭消遣的孕倌。
臣会处理馆内这干心肝肺肠无不污秽之辈,殿下先同宫侍们回去,可好?”
“肉食者伤化虐民,牧民之君安得无过?”
轻嗅萦散鼻端那熟稔药香的萧恤心虚渐平。
他抬起手背拭泪之余,不乏果决般摇头。
“想是法度律例生了疏漏……世风浇离若此、黎庶惨凄至斯,恤儿也是加害者。”
“恤儿心知素日锦衣玉食、宝马雕鞍尽赖黎民供养方得,他们才是恤儿那衣食父母。”
童言纯挚,蒙覆鼻音然掷地有声。
“见得今夜孕馆惨状,恤儿再不信年节下歌舞升平之颂了。”
这话不算妥帖,硬挑毛病更可扣顶大逆不道、枉议君上的帽子下去。
可简桢只是微抿霜白唇瓣,拇指指腹轻缓抹去萧恤眼角尚且暖炽的泪渍。
“殿下牢记今日陈词,他朝便是百姓之福。”
说来可笑。
简桢未尝不少年轻狂、恃才桀骜,可竟当真折堕于这对天家父子之手。
萧绎钻营权术诡变,为政怠惰望之不似人君。
偏生他这独子却生得大智若愚、赤子之心。
他年践祚若得贤士匡弼,兼之体察民瘼、悉心纳谏,未尝做不得中兴之主。
他瞧见些盼头了。
虽则幽暗侘寂,那光线却总是有的。
萧恤随于简桢身侧,一意打量他如何收拾残局。
这人白着张脸摇摇欲坠,却冷肃着脸将提审、收押、清查账册进项诸事安排得分明。
小太子分明觉出覆于手背的掌心湿冷,眼前人却勉励维持一份泰然自若。
偶一低头,他竟模糊瞥见简桢那素来明润的甲面起了绀紫。
视线再移,勉力支撑的人唇瓣竟亦浮掠薄紫。
好在此间事毕,萧恤浑然忘却伴读谢溪,不待思量便执意拉了简桢欲上轿回宫。
“可叹简编修……啊不,简少尹素来才冠京华,竟不知太白‘咳唾落九天’之句、不通宠极爱歇,妒深情疏之言。”
叫住二人的正是已然通身狼狈的闻太师。
便纵缚于兵士,上位者之雍容矜雅未改。
只听他施施然开腔,语调却尽是斥咄讽谑。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啊?君不见红颜鹤发、芙蕖槁木乎?可笑子瑕邓通之辈,分桃一时好,白刃难相饶。
也不知你这竖子,他年当列《佞幸传》哪页?”
简桢不以为忤,反倒噗嗤笑开,照旧拢袖长揖成礼。
“谢文靖狎妓东山、泛舟广陵,时人或谓江左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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