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冬练三九(第2页)
赵石头目光扫过,几不可察地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暖色,只淡淡道,“算是摸到点门边了。
记住这滋味,靠的不是死力气,是那口‘气’在引着它。”
“气?”
洛灿走过去,弯腰从雪地里拔出骨镖,指尖传来的冰冷让他精神一振,心里却反复咀嚼着这个字眼。
他想起站桩到深处时,那种仿佛与脚下土地、周身空气融为一体的微妙感应,隐隐觉得,这两者之间,似乎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时光就在这日复一日的严寒与重复中,悄无声息地流淌。
洛灿的技艺在赵石头近乎严酷的打磨下,一点点变得纯熟,他的身板也在这种持续的锤炼中,如同经冬的树木,愈发显得结实韧健。
那份属于农家少年的怯懦与茫然,正被一种沉静的力量悄然取代。
洛小语偶尔会偷偷溜来,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小雪球似的,只敢从院门后探出半个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哥哥的身影。
每当看到洛灿投出一道漂亮凌厉的弧线,或是精准命中刁钻的目标时,她那被冻得红扑扑的小脸上,便会瞬间绽开无声的、灿烂的笑意。
这日,洛灿刚结束上午的练习,活动着依旧有些僵硬的手指往家走,在村口遇见了刚从百兽山外围回来的老猎户王伯。
王伯肩头扛着一只冻得硬邦邦的狍子,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灿小子,又去石头那儿下苦功啦?”
王伯停下脚步,嗓音带着被山风呛哑的粗糙。
“嗯,王伯,刚练完。
您这趟收获不错。”
洛灿应着,目光落在王伯肩头的狍子上,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的沉郁。
王伯叹了口气,把狍子撂在雪地上,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哈出一口白气,“狍子倒是肥实,可山里……近来不太平啊。”
他压低了嗓门,凑近些,“老林子深处,撞见了几具冻僵的尸首,看打扮…不像咱们这附近的山民,穿着破烂的军服,样式也怪……”
洛灿心头猛地一紧,“军服?是平安县守备营的人?”
“不像。”
王伯肯定地摇头,“那衣裳破得都快成布条了,样式也老旧,瞧着……倒像是从很远地方流窜过来的溃兵……”
他又叹了口气,皱纹深刻的脸上忧色更重,“这世道,怕是要起风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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