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熔炉初淬(第5页)
稳住!
必须稳住心神!
他尝试着将濒临涣散的精神,重新沉入那种在对抗极端痛苦时无意中形成的、深长而缓慢的呼吸节奏中,试图以此作为支点,去引导、分散那在体内横冲直撞的狂暴药力……
洛灿死死将全部心神毫无保留地投入到对抗和引导那霸道药力的痛苦过程中。
他不再试图去完全屏蔽或抗拒痛苦,而是开始尝试着去“感知”
它,如同感知风雪拍打在脸上的冰冷,感知碎石硌在脚底的尖锐。
痛苦依旧如同烈火焚身,但他心中那根名为“意志”
的弦,却在极限的煅烧中,绷得愈发坚韧,甚至隐隐透出一种……奇异的韧性!
一炷香的时间,漫长得仿佛渡过了一整个轮回。
当洛灿被壮汉粗暴地从那如同活物般翻滚的药池里拖拽出来时,浑身皮肤通红发烫,布满了细密的奇异纹路,仿佛刚被蒸煮过。
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痉挛,脚底原本的伤口在霸道药力的刺激下,更是传来一阵阵钻心蚀骨的剧痛。
他瘫倒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如同离水的鱼般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得化不开的药味和喉咙深处的血腥气。
身体的痛苦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几乎要淹没一切。
然而,一种奇异的微弱的力量感,却如同被压在废墟巨石之下的一颗种子,在极度的疲惫与痛苦的灰烬中,顽强地、悄然地萌发出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嫩芽。
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身体,踉跄着套上那身破旧不堪的衣物。
走出令人窒息石屋的瞬间,外面凛冽的寒风再次将他包裹,与药浴时那焚身般的灼热相比,这刺骨的冰冷,竟让他产生了一丝奇异的……清醒与舒畅?
他看到刀疤脸脸色狰狞地走出来,浑身肌肉虬结贲张,气息粗重,但眼神深处分明残留着一抹未能完全散去的惊悸。
丁有田则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着拖了出来,已然彻底晕厥过去,面色灰败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李黑塔如同石雕般立在石屋外的阴影里,冰冷的目光逐一扫过每一个从这“初淬熔炉”
中挣扎出来的少年。
当他的视线掠过洛灿那虽然写满疲惫、却异常明亮沉静的双眸时,有了一瞬间几乎难以捕捉的停顿,随即又如常移开。
苗子营的第一天,就用这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毫不留情地宣告了它的本质:此地乃是真正的血肉熔炉,要么在极致的痛苦中完成淬炼,百炼成钢;要么便在无尽的煎熬里耗尽所有,化为微不足道的飞灰。
洛灿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用破旧的袖口胡乱抹去脸上混杂着汗水、泥泞和血水的污迹,清晰感受着身体内外那翻天覆地、无处不在的剧痛,以及那一丝新生的,虽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力量感,正在痛苦深处悄然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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