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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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鹤鸣喉间发紧,捞起那块儿佩香放在掌心,松开指又合拢,独自立了好久,半晌后才猛地攥住了大步往军营去。
奇宏久等不到他,来寻人时,盯着周鹤鸣泛红的耳根意外道:“将军,是天儿太躁了吗——帐内有凉茶,要不降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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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濯的一只手腕反撑住了下巴,正在帐内发着呆。
他方才清理干净血腥味,木忽没有人形的尸体已经被拖出去,这人先前瞧着刚烈,可在面对大梁刑罚时没有丝毫招架之力,郁濯很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他终于厘清了很多事,此刻需要好好琢磨下一步具体应当如何进行——他要围剿布侬达,还要想办法绕开周鹤鸣的眼睛。
这实在有点棘手。
布侬达是去年十二月抵达的朔北,他翻越苍岭时意外遇上负伤濒死的乌日图,同他一起相互搀扶着回到了乌苏岱湖畔,乌日图感念他的救扶之恩,便从此让巴尔虎成为布侬达的新庇护。
起初,他曾受到部族中除却乌日图外所有人的排挤,可因为他长相异于梁人、又同梁人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因而得以在巴尔虎中勉强立足,做了乌日图的半个幕僚。
木忽没有说的是,布侬达依旧不大被瞧得起。
“他将自己讲述得很勇敢,说自己的父兄死在梁人将领的手里,自己便携内应夜袭他的府邸,将其亲手斩杀,为父兄报仇。”
木忽讲话声已经断断续续,他头一回如此深刻地见识梁人的手段,指头颤得快要捂不住伤口,“我们问他后来为何要逃,他说是因为自己太仁慈,最终放过了那梁人将领几个未成年的儿子。”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木忽说到这里,扯出一个笑来,他上下打量着郁濯的单薄,不屑地说,“这样关心他——你就是那位抚南侯郁涟吧?”
“如果不是背后偷袭、又得到周鹤鸣的帮助,你不可能击溃我,更不可能捉住我。
布侬达说得对,你没有太多带兵打仗的本事,在这点上,你甚至不如你那位伪装十余年的兄长。”
“而眼下,周鹤鸣不会再帮助你围剿布侬达,他的眼睛其实在戒备索其格,同沙蝎彼此对峙,这点我们双方都很清楚。
仅凭你自己,很难逼迫布侬达现身,他连对我们还存有戒备。”
木忽讥讽道,“你真可怜。”
“是的,你说的很对。”
郁濯慢吞吞地点头,没有显现出半分恼怒,这样的镇定自若让木忽蓦地觉得心慌,他还要再开口,就听郁濯继续道:“对敌人的确不能太仁慈。”
......此人方才的应和,竟然是冲着木忽开始时的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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