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墨轩的天问
沈墨轩抵京的消息,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京城文坛和官场激起了远比徐阁老弹劾更剧烈的波澜。
这位年过花甲、须发皆白的老者,被尊为“江南文胆”
、“理学耆宿”
,门下弟子遍布朝野,所着《道器辨》、《心性论》、《古今正朔考》等,被无数士子奉为圭臬。
他一生致力于“存天理,灭人欲”
,对一切“离经叛道”
的学问深恶痛绝,当年先帝推行新历法(稍微参考了西域回回历),就曾被他连上十二道奏章痛斥,差点撞死在太极殿的盘龙柱上。
其风骨(或者说顽固)之名,天下皆知。
他此次应徐阁老“关乎道统存亡”
之请北上,立刻成了所有守旧派士林的主心骨和旗帜。
每日都有官员、名儒、太学生前往他下榻的徐府别院拜会,请教“破邪显正”
之策。
沈墨轩倒也来者不拒,每日只在院中与众人清谈,引经据典,剖析“格致之学”
如何“凿破混沌,败坏心性,乃取祸之源”
,听得众人如痴如醉,愈发觉得西山那群人简直是妖孽转世,非除不可。
这些风声,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西山清风观。
“老东西!
倚老卖老!
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陈年迂腐!”
苏婉清气得在院子里跺脚,她父亲经商,最烦这些满口大道理却不通实务的“清流”
,“他懂什么民生疾苦?懂什么万物之理?就知道抱着几本发霉的书本说教!”
墨十七也闷闷不乐,他精心改造的水力纺车模型,在试运行时被沈墨轩的一个弟子(偷偷来看过)斥为“奇巧丧志,与民争利(因为效率太高?)”
,让他备受打击。
赵琰则更加沉默,整日埋头在观星台上,反复校验他的星图和计算,生怕被那位精于易理天文的沈先生找出一点错漏,成为攻讦书院的把柄。
连孙悟空都感受到了压力,烦躁地抓着金箍棒:“要不俺老孙去那老倌儿住处,给他来个‘当头棒喝’,让他清醒清醒?保证不伤他性命!”
“大圣不可。”
林知理及时制止,“沈先生是学术之争的对手,非是仇敌。
武力解决不了思想的分歧。”
马代码唉声叹气:“可这老先生的‘学术’,全是道德文章、心性义理,跟咱们的观测实验、数据推演,完全是两个频道啊!
这怎么辩?鸡同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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