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雪夜山茶
黑风口的雪下了三天三夜。
沈砚和清玄蜷缩在山坳里的破庙里,枣木杖斜靠在供桌旁,杖头的山茶沾了雪,倒像开得更艳了些。
“哥,醒心草真能在这种地方活?”
清玄裹紧了身上的旧裘,指尖冻得发红。
这裘是从陈跛子的箱子里翻出来的,领口绣着半朵山茶,和杖头的纹样正好凑成一朵。
沈砚正用枯枝拨弄火堆,火星溅在雪地上,瞬间化出个小黑点。
“册子上说‘黑风口背阴处,石缝生红茎草’,错不了。”
他抬头望了眼庙门,风雪卷着雪沫子扑进来,在门槛上堆起半尺厚的雪。
“明早雪小些,我们去北坡找找。”
后半夜,清玄睡得沉了,沈砚却没合眼。
他摩挲着陈跛子的册子,油灯下,“光绪二十九年,闻沈兄遭难”
那行字被火烤得发暖。
他想起爹娘的牌位,想起清玄襁褓里的哨子——当年陈跛子没能送草南下,如今他们来取,算不算替故人了了心愿?
天蒙蒙亮时,雪果然小了。
北坡的石缝里积着冰,沈砚用枣木杖敲开冰层,果然在最陡的那块崖壁下,看到了丛红茎草。
叶片上挂着冰碴,根须却扎得深,他小心地用手刨开冻土,指尖被冰棱划开道口子,血滴在草叶上,竟像开了朵小红花。
“找到了!”
清玄的声音带着哭腔,扑过来时差点滑倒,沈砚伸手扶住他,才发现弟弟的裤脚全湿了,冻得硬邦邦的。
返程时雪又大了,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挪。
走到半山腰,清玄突然“哎哟”
一声,蹲下去揉脚踝——刚才踩在冰上崴了脚。
沈砚蹲下来替他揉,指尖刚碰到脚踝,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时,雪雾里站着个穿灰袍的男人,手里拎着把猎枪,枪口正对着他们。
“沈怀安的儿子?”
男人的声音像冻住的石头,“陈跛子的册子,果然在你们这儿。”
沈砚把清玄护在身后,枣木杖握得发紧。
“你是谁?”
“当年沈怀安坏了我爹的生意,”
男人冷笑,“他救的那个军火商女儿,原是我爹要娶的妾。
这笔账,该你们兄弟还。”
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沈砚猛地将清玄推出去,自己抄起枣木杖砸过去。
猎枪“砰”
地响了,子弹擦着沈砚的胳膊飞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积雪簌簌往下掉。
枣木杖正中男人的手腕,猎枪掉在雪地里。
男人扑过来厮打,沈砚才发现他左腿微跛——竟和陈跛子一样。
“你也是陈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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