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偷袭

几乎是一瞬间，郁岚清的意识，就像陷入进一团柔软的棉花。

丝丝缕缕负面的情绪，如同棉絮一般缠绕上来。

惶恐、不安、伤心、绝望……随着这些情绪的涌入，一幅崭新的画面在郁岚清识海中展开。

这里满目疮痍，废墟遍地，像极了曾经在极北荒原之时，进入那些废弃小千界里看到的场景。

这，便是这方天地间，大部分地带的现状。

微微怔愣之后，郁岚清反应过来，这方天地主动向她展开了自己的一切。

这一刻，它就像是个告状的孩子，正翎翊瞳孔骤然一缩，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气管，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你……说什么？”

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枯木，尾音微微发颤，竟带出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脆弱的希冀。

沈怀琢却不再看他，只垂眸，指尖在青鸿剑刃上轻轻一叩——清越一声，如古钟轻鸣，震得周遭尚未散尽的雷息嗡然回荡。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声惊雷，劈开了战场上的喧嚣与杀意，直直坠入所有人心底。

凤霞与鹤回正联手绞杀一名元婴后期修士，闻言手下一顿，余光飞快扫向梧栖木方向；曲明身形微滞，佛印凝于半空，未落；詹贵刚卷住一名合体境修士的腰腹，舌头骤然绷直，几乎要将对方拦腰勒断；九央七尾齐扬，本欲抽向曲明后颈的力道，在半途倏然收束——她侧首，美眸微睁，唇瓣微张，似是不敢置信。

唯有郁岚清，剑势未停，一式“裂穹”

自下而上撕开对面圣宗大乘修士的护体灵罡，剑尖挑起一缕血线，同时足尖点地旋身，青鸿剑划出一道银弧，斜斜斩向另一人丹田。

可那一瞬，她耳中分明听见了师尊这句话，心口蓦地一热，剑锋偏了半寸，只削断那人腰间玉珏，未伤其身。

她没有回头，却在心底默念：父神未陨？梧栖木枝干虬结，苍黑如墨，表面浮着细密金纹，那是南神殿独有的封印符文，亦是凤苍神使当年亲手所刻——为镇压梧栖木中沉睡的一缕残魂。

而此刻，那金纹之下，忽有微光浮动。

极淡，极弱，却真实存在。

如将熄未熄的灯芯，幽幽燃着一点不灭的青焰。

沈怀琢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如古渊，落在翎翊剧烈起伏的胸口：“你从小被北璃神尊养在北神殿，听他教你读《神律》、习《梵誓》，教你说‘南神殿怠政失德’、‘沈氏一族骄矜擅权’。

可你可曾见过你父神的命牌？可曾亲赴南神殿祖祠，查过他的神籍名录？可曾翻过三千年前南神殿的战报残卷？”

翎翊胸膛剧烈起伏，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当然没去过。

北璃神尊说，南神殿祖祠已被魔焰焚毁，神籍名录尽数成灰；说凤苍神使叛逃前夜，曾盗走南神殿镇殿神器“九曜玄镜”

，证据确凿，故而除名封印；说那战报残卷，早已随南霄神尊母神闭关失踪而散佚无踪……他信了。

信了整整八千年。

信到每一次听见“南神殿”

三字便气血翻涌，信到看见沈怀琢便如见仇雠，信到甘愿引北神殿禁术入体，以凤凰精血为引，点燃自身神核，只为引爆此界天道锁链，将南霄神尊拖入万劫不复。

可此刻，那株梧栖木上浮动的微光，像一根烧红的针，刺穿他八千年来筑起的全部认知壁垒。

“你……胡说。”

他声音嘶哑，却已没了方才的凌厉，“梧栖木是父神遗物，若他未死，为何……为何不归？为何不寻我？为何……任我被北璃豢养，视你为敌？”

沈怀琢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团青色火苗，悄然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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