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2页)
她听到叶助理的声音,转头对上冯栖川的目光,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周围人自觉地为她讓开一条路。
“逾明……”
冯栖川轻声道,没注意周围瞬间的安静。
“栖川。”
低沉沙哑的轻唤出口,脚步停下,卫逾明似乎是想拥抱她却又忍住,与她四目相对片刻后,牵起她的手。
两人十指紧扣站在门邊,透过玻璃只能看到忙碌的医护人员,陷在病床里的人唯有轮廓还算分明。
低声对卫逾明说话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言辞各不相同,内容却无非安慰勉励表达亲近。
卫逾明则保持一副的确在听,只是无心多言,时刻关切着ICU内情况的模样。
今晚见到的老戏骨比她拍戏一整年都多,冯栖川心想。
她面上作出凝重的神情,实则套话听到略感乏味,目光开始移向四周。
深色正装们各个都戴着忧心忡忡的假面,仿佛还没脱离危险的人是他们的至愛亲朋,有的独自靠墙静立,有的三五人似在低声商议。
斜对面的椅子上,一位戴着珍珠项链的中年女人和一位身材微胖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在跟人交谈时,目光几次投向冯栖川,两人长相各有些同卫逾明相似的地方。
原来就是他们玩偷拍,给她的好友使绊子,冯栖川心想,如果不是碍于场合,她已经一个鬼脸敬奉。
交握的手温热有力,薄茧触感微糙,冯栖川灵光一闪,放松身体脑袋靠在卫逾明肩上。
卫逾明低头垂眸看看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与母子俩不屑又愠怒的目光相对。
洞悉冯栖川挑衅意味的瞬间,卫逾明的心像落水的野兽被一雙手突然捧出封冻河面,严寒依然刺骨,却在风中得到片刻喘息。
她脸上沉重的表情丝毫未变,动作却不止是配合。
卫逾明侧身与冯栖川挨得更紧,另一只手环过其身前抚了抚她的侧脸,下巴摩挲在她发丝间,满满呵护疼愛的意味,讓一旁正说话的人声音都停顿了几秒才继续。
那两人眉毛皱起的表情,是自从收到卫逾明的消息后,唯一让冯栖川心情松快些的事情。
等待本就漫漫,尤其心知四周许多人都在等着一声死亡宣告,一种微寒的惧意莫名在冯栖川胸膛里渐渐弥漫。
“对不起,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家属可以进去再见最后一面。”
门打开,带着口罩帽子,看不清面容的医生话语里透出些有心无力的沉闷。
冯栖川愣愣地任由卫逾明拉着她,戴好口罩穿上隔离衣、鞋套,按医护的指导做完消毒,四个人走进ICU。
不小的空间,各种医疗设备挤得满满当当,包围着唯一一张病床,将病床衬得窄小,更将被子下的病人衬得瘦小到不像成年人的身形。
形销骨立的脸,似睁非睁的眼,冯栖川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
大二寒假,她以兼职为借口留校,免得回去旁观过年的团圆热闹。
但在凌晨手機铃声突然响起后,她用好不容易攒下的钱的大半买了一张机票。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二舅母在电话里说,你外公刚刚去世了,回来一趟吧。
关于外公的葬礼,她的所有记忆只能用一个闹字来概括。
白色孝布在头上缠得歪扭的亲属,桌椅似乎从没整齐过的流动酒席,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本地歌手乡音难改地歌唱父爱,通过音质糟糕的音箱响彻方圆几里。
按礼节,宾客祭拜时家属要一同跪在棺材旁邊,她第一次跟着跪下便思绪发昏,流泪到不知跪谢结束该站起来,最后被二舅母双手用力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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