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2页)
在和谷谦昀段辰的三人小群里,他们一直有给她实时分享《盛虞》的情况,包括她的三天请假换来了卫逾明给全剧组从上到下发奖金,以每人三个月的工资计算。
因此有工作人员调侃希望卫仲怀的葬礼更風光些,办个十几天更好,还有人促狭地说这算不算发了回死人财。
卫逾明垂下眼眸,“抱歉,讓你沾上这些闲言碎语。”
冯栖川看她一眼,轻笑摇头,“不知道有多少人现在正羡慕我,攀上你这样的参天大树。”
“但你并不喜欢这种羡慕。”
卫逾明也是为此而说抱歉。
两人并肩漫步,水流坠落的轰响越来越大,冯栖川抬高些声音:“别人眼里的伉俪情深,演员清楚是狐假虎威,不心虚才奇怪。”
现实可不是舞台,不能穿帮了重来。
卫逾明的目光没有分一丝一毫给瀑布,“其实也可以假戏真做。”
腾起的水雾若有若无拂在脸上,水声太响,冯栖川凑近她扯着嗓子问,“你说啥?”
卫逾明轻笑了一下,眼神示意往前走再说。
待瀑布声渐小,她重新道:“我说,等我生下孩子就不用再演这种戏码。”
冯栖川睁圆眼睛,视线移到她肚子上。
她的反应让卫逾明不禁失笑,“现在哪有时间,最少也得几年后,局面尽在我掌握才行。”
冯栖川松了口气,“吓我一跳,你这两天黑眼圈都熬出来了,要是还怀着孕,身体怎么撑得……”
“你想不想做他们的干妈?”
卫逾明打断她的话问,真正成为她的家人。
怔愣在原地,冯栖川指着自己,“干媽,我?”
她语无伦次道。
卫逾明目光看向湖面,没有停下脚步,“不想吗?”
冯栖川連連摇头,既高兴又慌乱地跟上她,心里太多话想说,思索好一阵出口的只有承诺:“我从没正儿八经做过长輩,但我一定尽力做我小时候最想要的那种长辈。”
“栖川,”
卫逾明平静的声音将她从关于游乐园和垃圾食品的畅想中叫醒,“我未来生下的不是孩子,是继承人。
甚至他们是否能成长为合格的继承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别人眼里,我有继承人。”
生与死,于她而言都只算一种手段。
初秋气候仍残留着夏日余热,冯栖川却像是回到了让人打哆嗦的冬天。
一个母亲会生下自己不愛的孩子,应该是有着她的万般无奈。
人类的繁衍是一种自然行为,是欲望,是本能,不需要愛,生存二字便足够迫切。
她理解这些,也在学着体谅。
可……
“你的意思是,劝我不必爱你的孩子?”
她发颤的声音让卫逾明倏然转头,对她神情里掩藏不住的委屈不知所措,失语片刻只有内心最深处的话还算可说:“我不希望你浪费感情,我这样在不正常的家庭里长大的人,怎么养得出正常的孩子?”
她爸躺在ICU煎熬时,她媽装病把她从事务繁冗的公司叫回家,只为了对她发泄情绪,看起来迫不及待要跟她大吵一架。
从中学擅自住校,到毕业后不肯相亲,卫逾明听多了这套数落,便唯有回以沉默。
可在那番陈芝麻烂谷子、不夹杂任何逻辑的歇斯底里疾言厉色中,有一句话让她当时愣住,后来难忘。
“我知道,你和你爸、你外公一样,嫌我笨,嫌我不聪明……因为数学没考到九十,说好给我买自行車就不算数了……你是我亲生的,怎么我说不得你吗?”
几十年过去,瞿耘已经从青年学生变成花甲老人,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也到了做祖母的年纪,却仍对当年父亲失约的自行车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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