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第5页)
赵敬东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嘴角两边全是血迹。
后来法医解剖鉴定,说赵敬东是喝农药死的。
烧他的那天,单位只去了几个人,其中包括陆小燕和房子鱼。
赵家来了一堆人,大家抱成一团,哭声一个比一个长。
在他的家属中间有一位漂亮的姑娘,那不是一般的漂亮,看上去真的就像仙女,比现在好莱坞的那些女明星都还漂亮。
从身体的曲线判断,她应该是赵敬东的表姐。
我只偷偷看了她几眼,胸口就开始跑马了,好像有一团力量随时准备喷薄而出。
她走过来,伸出一只手:“你是曾广贤吧?敬东跟我说起过你。
我是他表姐,叫张闹。”
我愣住,竟然忘记跟她握手,等她转身而去才回过神。
难怪赵敬东要给那只狗取名“闹闹”
,原来是他表姐的名字。
我总觉得张闹面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便认为是赵敬东说多了造成的印象。
我为没能跟张闹握手懊悔了好长一段时间,她的表情,她悬空的手就像黑暗中的电筒,老在我面前晃动,直到现在都还不时地晃那么一下。
好长一段时间,我偷偷地拿自己的左手握自己的右手,想填补跟张闹留下的空白。
有时我的两只手紧紧相握,握得难解难分,嘴里便不自觉地摹仿张闹说话:“你是曾广贤吧?敬东跟我说起过你……”
握着,摹仿着,就像狗尾续貂,心里追悔莫及,暗自祈求张闹再给一次握手的机会。
一天,我躲到离屋子不远的灌木丛后面撒尿,看见闹闹躺在那里。
它已经硬了,嘴角像赵敬东那样血迹斑斑。
估计赵敬东给它喂了农药,它受不了才从狗洞爬了出来。
我用麻袋包住它,放在单车的后架,来到铁马东路的仓库。
既然闹闹来自这里,我就把它埋在这里。
我绕到仓库后面,挖了一个坑,在即将覆盖闹闹的时候,忍不住用铁锹撩开它的后腿。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当时我身上同时产生了两种反应,就像分裂了似的。
我的鸟仔直了,但是我的脑子却感到恶心。
我一边直着一边干呕,仿佛自己跟自己打架,自己扇自己巴掌。
直到泥土完全把闹闹掩盖,我身上的这种现象才消失。
好像当时我说了一句“安息吧,闹闹”
,好像还说了“永垂不朽”
什么的,也好像没说,反正现在我记不清晰了。
赵敬东的宿舍没人敢住,一直空着,屋门半闭半开,风来时吹得哐啷哐啷的响,胆小的人还以为是闹鬼。
但是我不害怕,闷得发慌就钻进空空的屋子,呆呆地坐上一阵,好像赵敬东没死,会随时回来跟我聊上几句;好像那只狗也没消失,还在屋子里跳跃……我只在空屋里发了几次呆,屋前的荒草就青了,树叶就绿了,动物们开始叫春了。
我感觉身上发生了一点小变化,那就是胆子比从前大了,逼急了仿佛也可像武松那样打老虎。
有一天,何彩霞又张开大嘴,跟一群人说赵敬东在狗屁股上抹猪油……我当即挺起腰杆:“何彩霞,你知不知道,赵敬东是你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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