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林见清拼命消化着陈律师的话,但毫无头绪。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手边投下一小块光斑,温暖明亮,却丝毫照不进她此刻混乱的心绪。
股权转让?百分之五的恒源科技?顾太太的身份就是赔偿的方式?
这些词汇像散落的拼图,彼此之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连接点。
她看着茶几上那两份文件,一份厚重,承载着巨额财富的冰冷契约;一份单薄,却似乎蕴含着更难以捉摸的、来自顾承舟本人的意志。
陈律师似乎预料到她的困惑,耐心地等待了几秒,见她确实没有其他反应,才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毫无感情色彩的语调补充:“顾先生的原话就是这些,林女士。
我的任务是将文件和这句话完整、准确地转达给您。”
他顿了顿,从公文袋里取出一支看起来昂贵的钢笔,放在协议旁边。
“如果您对协议条款有任何疑问,我可以现在为您解释。
转让是无条件的,签字即刻生效。
后续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由我全程跟进办理。”
林见清的目光从文件移到律师脸上,试图从那张专业到近乎面具的脸上找出一点端倪,一丝暗示。
但什么也没有。
陈律师就像一台精密的人形传真机,只负责传递信息,不负责解读,更不承载任何发送者的情绪。
“我不明白,”
林见清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思维清晰起来,“陈律师,顾先生有没有说别的?关于……那只瓷瓶?关于我昨天提出的……离婚?”
她紧紧盯着律师,不放过他脸上最细微的变化。
陈律师的眼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快得像是错觉。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依旧规整地交叠在膝上:“没有,林女士。
顾先生只委托我处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并转达那句关于‘顾太太身份’的话。
至于其他事情,”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不在我的委托范围内,我无法代为回答,也建议您直接与顾先生沟通。”
直接沟通?林见清几乎想苦笑。
顾承舟要是有意与她直接沟通,何必让律师来?又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砸下这么一份天价协议,却对最关键的问题避而不谈?
“这份协议,”
林见清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封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如果我签了,意味着什么?接受了这份‘赔偿’?然后呢?我继续做我的‘顾太太’,假装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只瓶子,还有我说过的话,就一笔勾销了?”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嘲讽和一丝激动。
这太荒唐了。
他用他母亲的遗物,给她定了一个她无法用物质偿还的价码,然后现在,又用另一份巨大的物质馈赠,试图把这个价码抹平,或者……覆盖?他想用顾太太的身份,捆绑住什么?还是仅仅为了维持这段婚姻表面上的稳定,继续那场两家都需要、也都忌惮的利益联姻?
陈律师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她质问的对象不是他,而是空气。
“协议条款本身只涉及股权的无偿转让,不附带任何其他义务或前提条件。
签字即表示您接受赠与。
至于您所说的‘意味着什么’、‘然后呢’,这属于您个人的理解和与顾先生之间的私事,我无法置评,也无法代表顾先生做出任何承诺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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