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归京序曲
张家口新市的成功,如同一块投入北疆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宣大乃至更广袤的区域。
每日涌入新市的商队与部落越来越多,税银流水般汇入督理分署的库房,边境线上烽火台久未燃起告急的狼烟,取而代之的是日渐频繁、满载货物的商队驼铃。
实打实的安宁与利益,比任何空洞的说教都更具说服力,宣府镇内原本暗藏的抵触情绪,在肉眼可见的好处面前,悄然冰消瓦解。
连总兵李永芳,如今见到陈远,态度也恭敬了许多,甚至开始主动请示一些军务,俨然一副得力下属的模样。
陈远(田侯爷)深知,宣府的局面已初步打开,根基渐稳。
而京师的棋局,却不能再拖延。
那枚贴身收藏、代表着寿宁侯罪证的铜符,如同怀揣的烙铁,时刻提醒着他,最终的清算必须到来。
他将宣府军政事务做了详细安排,委任李永芳暂代总督府日常军务,督理分署则由几名表现突出的年轻官员共同负责,遇有大事则八百里加急报他决断。
一切布置妥当后,他率领来时的人马,在一个清晨,悄然离开了宣府,踏上了归京之路。
回程与来时的心境已然不同。
来时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归时则是携北疆新政初成之威,手握敌酋铁证之利的沉稳与冷厉。
车队依旧精简,护卫却更加警惕,经历过居庸关外的生死搏杀,所有人都明白,这归途绝非坦途。
果然,车队刚入直隶地界,各种“意外”
便接踵而至。
先是官道莫名被山洪(冬日罕有)冲毁一段,需绕行险峻山路;接着是驿馆“恰好”
住满,只能在条件更差的民舍落脚;甚至还有不明身份的骑手远远站在车队后方,虽未靠近,但那如影随形的窥视感,却让人脊背发凉。
陈远对此心知肚明,这是对手在运用其影响力,尽可能地拖延、干扰他的行程,或许是想争取时间在京师布置,或许是想消磨他的锐气。
他不动声色,命令车队加速前行,遇山开山,遇水搭水,夜宿则加强警戒,对那些远处的“尾巴”
则视若无睹,只要对方不主动攻击,便不予理会。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马车内,不是休息,而是反复推演回到京师后可能面对的各种局面,以及如何运用手中那枚铜符,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直接呈交皇帝,固然痛快,但可能引发的朝局震荡太大,甚至可能将皇帝置于两难境地。
私下与寿宁侯摊牌?风险极高,对方很可能狗急跳墙。
“或许……该找个合适的中间人?”
陈远沉吟。
蒋瓛是锦衣卫指挥使,立场相对中立,但也因此未必会全力介入这等牵扯皇亲的重案。
首辅?态度暧昧,难以倚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车厢壁上划动着,脑海中闪过一个个面孔,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看似不起眼,实则可能关键的人物身上——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掌东厂提督,冯保。
冯保虽为内宦,但深得皇帝信任,执掌司礼监和东厂,权柄极重,且与朝中清流、勋贵各方关系微妙,并非铁板一块。
更重要的是,东厂亦有侦缉之权,将此案线索“无意”
间透露给东厂,由东厂去查,或许能起到奇效。
既能将事情捅上去,又避免了自己直接与寿宁侯乃至太后正面冲突。
“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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