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车站遇小五改道长白山

开春的风还带着股子凉劲儿，刮在脸上不疼，但能钻到棉袄缝里，冻得人缩脖子。

我攥着刚买的火车票，站在吉林火车站门口，抬头看了眼天——灰蒙蒙的，跟我刚杀黑瞎子那会儿的天似的，不过心里倒没那么慌了。

算下来我今年十六，再过俩月就十七了，出来闯这阵子，感觉比在伐木场那半年老了好几岁。

火车票是去湖北武汉的，下午三点发车，现在才刚过十二点，还有俩多小时，肚子饿得咕咕叫，就想着在车站附近找个小吃摊垫垫。

顺着人流往巷子里走，路边全是卖包子、豆浆、炒粉的，香味儿飘得老远，我正琢磨着吃碗炒粉，就看见巷口墙角蹲了个小屁孩。

那孩子看着也就八九岁，穿件比他身子大两号的破棉袄，棉花从袖口露出来，裤腿短一截，露出脚踝，鞋是单的，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冻得通红。

他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窝头，啃一口就皱眉头，咽得费劲，还时不时抬头瞅着路过的人，眼神怯生生的，又带着点不甘心。

我瞅着他，突然就想起我十岁那年，我爹刚没，我妈没钱给我买吃的，我也蹲在伐木场门口，攥着块凉窝头啃，跟他现在一模一样。

尤其是他啃窝头时，明明咽不下去，还硬往下咽的样子，像极了那时候的我——怕浪费，怕饿肚子。

“喂，小孩，你叫啥？”

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他吓了一跳，赶紧把窝头藏到背后，警惕地看着我。

我指了指旁边的包子摊：“我请你吃包子，肉的，咋样？”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又有点不敢信，小声说：“真真的？”

“骗你干啥。”

我拉着他往包子摊走，要了五个肉包、一碗小米粥。

包子刚出锅，热得烫手，他接过去，也不管烫，掰开一个就往嘴里塞，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吃得狼吞虎咽，像好几天没吃饭似的。

我看着他那样，心里有点酸，把自己那碗粥推给他：“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吃了三个包子，喝了半碗粥，才放慢速度，舔了舔嘴角，小声说：“谢谢哥。”

“你叫啥名儿？咋一个人在这儿？”

我问他。

他低下头，抠着破棉袄的衣角：“我我记不得原名了，其他乞丐都叫我小五。

俺爹娘没了，去年从村里跑出来，就一首在这儿混。”

我心里咯噔一下，更像那时候的我了。

他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哥，你是不是要去外地？我跟你混呗！

我能帮你望风，能帮你拎东西，还不咋吃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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