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回洛阳了

在佳木斯的日子过得飞快，从除夕到十五，天天都热热闹闹的。

白天陪我妈去邻居家串门，听大妈们唠家常；晚上跟姨夫、表哥喝两盅，小五总缠着表哥教他打扑克，输了就钻桌子，笑得一屋子人首不起腰。

东北的冬天冷，可屋里的炕暖，心里更暖，这是我这么多年来，过得最踏实的一个年。

不用琢磨墓里的机关，不用提防道上的黑手，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唠唠家常，听着我妈和姨母的唠叨，感觉浑身那根紧绷的弦儿都松快了不少。

正月十五这天，农场和附近的工厂联合办了联欢晚会，就在农场的大礼堂里。

表哥骑着自行车，我带着小五坐在后座，往礼堂去的路上，能看到不少人往那边走，有拎着马扎的大爷大妈，有穿着新衣服的小年轻，还有追着跑的小孩，手里举着纸糊的灯笼，亮着小蜡烛，暖黄的光在黑夜里晃来晃去。

大礼堂里早坐满了人，舞台上铺着红布，挂着“欢度元宵”

的横幅，旁边摆着两个大音箱，放着《东方红》。

节目都是职工自己演的，有扭秧歌的，大妈们穿着红绸子衣服，扭得有模有样；有唱二人转的，一男一女拿着扇子，唱得字正腔圆；还有小孩演的小品，逗得台下人哈哈大笑。

小五看得入迷，手里的糖都忘了吃，一个劲地拍巴掌。

晚会散场，我们随着人流往家走。

路上车多人多，走得慢。

就在经过一个路口等前面车挪窝的时候，我无意中往旁边一扫，看见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身上喷着“佳木斯精神病院”

的红字，从旁边车道缓缓开了过去。

那车窗户没贴膜，里面的人看得挺清楚。

副驾驶坐着个老头，佝偻着腰，手里还拎着个铜烟袋锅，半眯着眼——我心头一跳，是长春会的那个马王爷！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还坐在精神病院的车里？

我眼神往车后座一扫，后座坐着个穿着破旧棉袄、头发乱得像鸡窝的人，看那眼神首勾勾的，手里还拿着个脏兮兮的拨浪鼓时不时晃一下，明显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可奇怪的是，我看着那乞丐似的病人，总觉得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但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实在想不起来。

这马王爷和个精神病搅和在一起，真是邪门他妈给邪门开门——邪门到家了！

车子很快就开过去了，我也没多想，更没上前打招呼。

人家长春会神通广大，马王爷行事诡异，咱也管不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五见我愣着，戳了戳我的胳膊：“哥，你看啥呢？咋不走了？”

“没啥，”

我摇摇头，没跟他说马王爷的事，“有点冷，咱们赶紧回家。”

元宵节一过，这年就算彻底过完了。

我也该动身回洛阳了。

临走前，我特意带着表哥又去了一趟张秃子那个“夜来香”

歌舞厅，把开店的具体细节敲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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