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问诊

闻因夏抱着闻小年坐在诊室外，边小声安慰边拍着背给他顺着气，过了会儿，闻小年抽抽嗒嗒的哭声才渐渐止住。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次犯了错，又被遇到的坏人吓到，迟来的害怕和委屈这会儿也在爸爸怀里哭干净了。

闻因夏又喂着他喝了点儿温水，闻小年重新安安静静地像个树袋熊一样黏抱回他胸口处，闷闷的也不说话。

闻因夏一手搂着他，一手扯过纸巾压住他的鼻子，“用力。”

闻小年跟着乖乖地擤了鼻涕，又想趴回爸爸的心窝继续靠着，闻因夏却托住他的小脸，和他对视，“不可以逃避问题，闻小年小朋友。”

“第一个问题，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真的没有受伤吗？”

“没有，爸爸，我只是哭得鼻子有点痛痛。”

闻小年在他怀里抬起头，小鼻子确实哭得红彤彤的，眼里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看他，小模样着实可怜。

不过闻因夏依旧有些严肃地板着脸，还没到心软的时候。

“第二个问题，爸爸有没有跟你说过，遇到事情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和大人？你知不知道乱跑很容易出意外，老师和爸爸都会跟着担心？”

“对不起，爸爸，我不会再不听话了，爸爸你不要生气，不要难过。”

这回不是单纯的撒娇讨好，闻小年今天大概也是第一次见爸爸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梗着小脖子，还在细细地抽着气，嘴角一撇像是又要往下掉眼泪。

闻因夏忙松下神色搂住他，让他安安稳稳地重新靠在自己的肩窝处，又心疼地捋捋他被汗浸湿的头发，“回去以后要跟老师道歉，一会儿还要跟叔叔说谢谢，知道吗？”

闻小年忙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闻因夏说完了重话，又把人揽在怀里自责地道歉，“都怪爸爸在来的路上耽误了时间，让你等了太久，对不起。”

“爸爸……”

闻小年在他怀里摆摆头，又急地凑在闻因夏脸侧亲亲他，热热的鼻息打在他的脸上、颈窝处，闻因夏才有些活过来的实感。

他到现在喉咙里还在往上泛着铁锈味儿，难以想象这一路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说到这个，他才想起下午信息素科的预约，抱着闻小年起身，想了想又拦下了过路的值班护士，“麻烦帮我告诉一声里面那位姓江的先生，我带着孩子先去13楼听诊，没有走掉，让他出来之后联系我可以吗？”

闻小年跟着有些忧愁地望着门板，“爸爸，叔叔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啊？”

听到“叔叔”

这个称呼时，闻因夏的心都跟着颤了颤，但面上只能佯装镇定，“不会的，等治疗完就可以见到叔叔了。”

抬脚离开时，他又想到什么，不放心地揉了揉闻小年的小脑袋，触手一把柔软黑亮的发丝，“小年，答应爸爸，不要轻易露出自己的动物拟态好不好？”

闻小年乖巧地点点头，跟特工接头似的一脸认真回道：“爸爸，我一直记得的，要对陌生人保持距离，不可以露出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嗯……”

闻因夏跟着复述，“要跟陌生人保持距离，对陌生人要有戒心。”

“陌生人”

三个字被他咬得很轻，出口又像一道会回旋的小钩子似的，重新落回他忧愁的心绪里。

闻小年转过脸，又睁着看起来很是天真无邪的圆眼睛看他，“爸爸，对叔叔也是吗？可是我觉得叔叔不是坏人，他还抱着小年在地上滚，脖子上都出血了。”

闻因夏一时没有出声，看着儿子很是稚嫩可爱的面庞，又不自觉地在对比着在这张脸上看出端倪的可能性。

只有嘴巴像，刚刚进门时一定是因为情绪太激动，先入为主地出现了幻觉，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却依旧因为刚刚那副二人同框的画面感到惊心。

“叔叔……不是坏人。”

…

“小朋友，有没有觉得哪里痛，或者不舒服？”

等待检查报告的时间里，医生正在浏览着闻小年过往的就诊经历，闻小年则像只小鹌鹑一样在闻因夏的怀里缩成一团。

许是刚才医生戴着口罩给他做检查的样子有点儿吓人，又或是不太习惯刚刚用冰冷的探查仪器接触腺体的感觉，闻小年像是想要努力缩小自己的占地面积，好让医生不要再注意他。

他整个缩着脑袋，闻因夏只能安抚地捏着他肉肉的小手，“不会给你打针的，不用害怕，医生叔叔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闻小年闻言转过头来，澄亮的眼里都盛着害怕，但大概确实是没有瞧见最怕的针管一类的东西，哆哆嗦嗦地又问：“也没有苦苦的药吗？”

医生被他的样子逗笑，但应该也是习惯了接诊小朋友的类似场景，开口道：“没有生病的话当然不用吃药打针哦，但是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早点告诉叔叔，不然以后可就要吃苦苦的药，让医生叔叔给你打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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