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书柜

“多谢。”

江衡学起东西来确实很快，这会儿已经可以用标准又舒适的姿势把闻小年抱在怀里，小不点在他臂弯里睡得很安稳，脸蛋都粉扑扑的。

闻因夏伸手想要接过闻小年，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他又不可避免地闻到了江衡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脸上表情不自然了一瞬，江衡立刻注意到一样迅速避开了他的手，轻声说：“我抱他去床上吧。”

小小的、软软的，江衡像是对待一片羽毛一样轻柔地将闻小年放下，刚要起身，闻小年的手却还拽着他胸前的衣服。

他整个人微佝着身子，像是有些不知道怎么才好。

闻因夏跪坐在一边，伸手搭上闻小年的小手，凑到他耳边轻轻开口：“爸爸在这里。”

闻小年大概是在睡梦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原本紧锁着的小眉头才放心地慢慢平展了，梦呓着轻声喊“爸爸”

，这才把手松开了。

摸摸额头、颈项，确认闻小年没有发热的迹象，呼吸平稳，闻因夏这才浅浅呼了口气，放下心来。

他刚要站起身，这才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似的，发觉江衡一直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安静地在一旁看着他和闻小年。

两人对视一眼又错开目光，心照不宣地放轻脚步出了门，江衡大概是要离开上楼，闻因夏想了想，还是叫住他。

“你的伤还好吗，白天医生把你单独留下，是因为也伤到了腺体吗？”

江衡的脚步顿了顿，有些意外地朝他转身，他身上穿着有些宽松的家居睡衣，顺垂着头发，闻因夏还是不太习惯他身上偶尔出现的幻觉一样的脆弱气质。

“确实划伤了一点，但并不严重。”

又是这样的话。

闻因夏心里有些气恼，还是走近一步，“在你的概念里什么才算是严重和不严重，需要换药吗？我可以帮你。”

话刚说出口他又有些后悔，刚想退后一步，江衡却直直地和他对上眼神，就在闻因夏快要在他看不清意味的目光里肢体僵硬的时候，他又轻轻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

闻因夏就这么“从善如流”

地跟着江衡走进了二楼的书房，正犹豫着要不要坐下，江衡又开口道：“稍等，我去拿药。”

“噢……”

闻因夏就这么一个人被撇下，先是有些拘谨，接着又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书房的布置。

很大的一张工作桌，摆放的东西不多，倒是书柜里有很多书本和档案袋，干净整洁，江衡确实是个把什么都收纳得一丝不苟的人。

闻因夏的目光随着书脊缓缓移动，政治、军事、法律，各类书籍，本以为整架书柜都会是被填满的书本，却骤然间断流了。

以转角为分割点，正对着闻因夏的书架被填得满满当当，靠着书桌的那一面书架却是空的，玻璃镜框像是镜子一样，倒映着闻因夏有些错愕的脸。

很突兀，却偏偏又带着熟悉的意味，闻因夏一下子便想起四年前那个所谓他和江衡的婚房里的书架布置，也是这样，一半都是他的专业书和文件，另一半却空空如也。

起先他以为江衡或许偶尔会回来处理公务，自认为体贴地给对方留了一半空间，他很喜欢这样靠窗透亮的书架，填满每一个格子会给人成就感一样。

但过了很久，江衡的那一半还是空的，因为他根本没有回来过。

后来闻因夏觉得那一半太过空旷，好像往里面塞了点儿什么装饰品，但时隔太久，他也忘了具体是些什么东西了。

离开时他没能带走自己的那些专业书，还觉得有些可惜，毕竟里面有很多不再版的书，每每想到闻因夏还是会觉得可惜，不知道自己走后那些书会被江衡怎么处理。

他出神想着，目光无意识落在和窗帘相近的那一块儿角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顶光。

那一块儿离书桌和窗户都很近，采光应该很好，也方便坐在书桌旁拿取东西，闻因夏不自主地带着好奇走近了。

等真的看清了里面的事物时，他却一下子像被人点了定身键一样怔住了。

灰蓝的，两只笨拙地把嘴碰在一块儿的小鱼形状的笔筒，安静地躺在玻璃柜里，身边是一本拆封过的书，闻因夏看清了标题——《星系冲突中的法律协调及保护制度详解》。

笔筒正是四年前他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模样古怪又可爱的小玩意儿，由于和精简装修的家中风格太不符合，闻因夏索性把它放在了留给江衡的那半边书柜里。

至于那本书，是他的星系法老师期末时送给他的，由于内容实在艰涩，闻因夏闲暇的时候总会拿到院子里靠在秋千椅上慢慢地看。

他甚至不用取出来去看扉页上老师留给他的鼓励言语和签名，只需看到书脊处因为长期翻阅留下的那道折角便能看出，那就是他时常拿在手上的那本。

只是原本光秃秃的书本被加上了塑封，明显有在被好好养护，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增添的毁损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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