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变故
“明天下午我有些工作要处理,可能没办法接小年了。”
江衡说完,闻因夏答了声好,卷起剩余的一点儿纱布,“你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该不用再换药了。”
他刚要收拾托盘里的东西,江衡转过身,“还没好。”
?
都要开始结痂了还要怎么好?
闻因夏疑惑地看过去,江衡却也不心虚,模样认真,“医生说,腺体处的神经比较敏感,伤口在完全愈合前都要仔细上药观察。”
明明之前说起那道贯穿伤的时候都能用那么云淡风轻的语气,现在又好像很遵医嘱很宝贵自己的腺体一样。
闻因夏表示怀疑,江衡被他盯得也有点儿开始不自然,闻因夏甚至清楚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这副模样倒是有点儿像过去想多吃糖又找不出理的闻小年,不过闻小年倔起来不超过一分钟就得认怂,江衡还是十分坚守地硬杵着,有点儿闻因夏不答应就不会轻易改口的样子。
脸一木,嘴角一压,乍一看像是生气,实则是在紧张。
闻因夏已经彻底看透他这张冰山脸上冷峻的假象了,没打算拆穿他,倒是借由这句话想起些什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之前说的玻璃扎进去的那次,也是像这样养了很久吗?”
江衡的肩背明显紧绷起来,一时没有回话,闻因夏看出他的躲闪,心里既想知道关于他当年受伤的事,但过了这么久,又是以现在有些尴尬的立场,也没打算能从他嘴里听到实话。
他收拾好托盘,看着是要走了,江衡却又开口道:“当时割到了腺体的神经,麻烦了一点,但是好得没有很慢。”
声音太过急切,闻因夏转过身看他,江衡却又低下头去躲避他的目光,“我的腺体本来就存在先天残疾,叠加起来,所以病症才会听起来严重一些。”
这是闻因夏第三次听到“腺体残疾”
这个词,第一次是从江越名的口中,对江衡随意评价又让他不舒服的语气,后两次却都是从江衡嘴里亲口说出的,更加让他不适,甚至愤怒。
他不愿从江衡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是军校的优等毕业生,是最年轻的指挥官,再走到现在,这样自轻自弃的形容词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江衡身上。
闻因夏没有说话,江衡也始终没有抬头看他,接下来说话的语气却很冷静,像是在评判一个和自己毫无瓜葛的人,甚至带着唾弃一般。
“有这样的病症,等于时刻都要遭受信息素排斥的困扰,所以需要把自己隔绝在信息素之外的世界里,就好像和所有人建起一堵看不见的墙,只能自觉站在墙内的世界,始终和别人保持着距离。”
“可即便是做到这样,对于别人而言,这也永远是一道不安定甚至要遭到诟病的因素。”
他说到这里,话语顿了顿,闻因夏明白他的“诟病”
二字说的是江越名。
“还会被时刻提醒,想要真正的安稳,对自己和周围的人负责,就要尽快找到一个和自己的信息素高度适配的高阶omega。”
“可事实证明,即便是找到了这样的人,我依然给周围人造成了伤害,不能给伴侣深度稳定的标记,却又让他怀孕受苦。”
说到这儿,两人都静默了一瞬。
“标记失败之后,我是在医院里醒过来的,他在光脉上说近期都不想见到我,后来我回到了军队,找到间隙和他联系,却发现他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我甚至去申请过,能不能让我的家属来行使一下探亲权限呢?后来又觉得,他不想见到我,更不会来。”
意识到江衡在说一些当年自己不知晓的事情,闻因夏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只能静止在原地听着他慢慢讲述。
“那是我第一次强烈意识到我对他的在乎,不是因为简单的轻慢了他想要道歉,而是真的害怕会失去他。”
江衡抬起头,深邃又满含懊悔的眼神直望进闻因夏眼底。
闻因夏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桌侧的托盘险些跟着落地,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他张嘴,简直要被那目光蛊惑着想要说些什么,手腕处的光脉却开始震动。
匆忙低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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