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最后的最后

在荒眠星待了一周左右的时间了，江衡预备回一趟星盟处理江越名的事，闻因夏想着，也打算带着闻小年一起过去，带着小朋友多增长见识。

离别前，三人又一起到了处特别的场所。

草木茂盛、远离城市的一片山坡，站在这儿能望见荒眠星城市的全貌，不少人并肩在空旷一些的草地上坐着，完全看不出身后的山顶处其实是一座安静的墓园。

闻小年在不远处采着新鲜的花草，闻因夏和江衡也跟着坐在草坪上，短暂地停歇了一会儿。

“其实我来这里的次数很少，不是有句话叫‘人死如灯灭’，真正接受他们的死亡，其实是在医院里认领遗体的时候，对我来说，和爸爸们有关的东西，从那时候就断开了。”

察觉到闻因夏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江衡揽过他的腰际，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又伸手握住他吹过山风有些冰凉的手，传递着暖意。

“其实我后来也跟着办过不少恶性刑事案件，但还是没办法面对案卷里的那些照片。

流了那么多血，本应该是鲜红的，可他们躺在那里，却是惨白的，一点生机也没有，那时候我不觉得那里躺的是他们，只是觉得，爸爸们去哪里了呢？”

闻因夏偏着头，把眼泪都抹到江衡肩膀处的布料上，“我考上了星盟律校，他们一定很高兴的，我不想哭，所以离开的时候跟他们说，不要总是躺在这里，偶尔也跟着我和哥哥吧，再或者变成我不认识的人，和我说上几句话，或者擦肩而过就好。”

“我真的很想他们……”

墓碑看上去有些旧了，但上面的照片依旧鲜活，年轻帅气的两张脸庞，靠在一块儿，一个意气风发，一个沉稳内敛，但脸上都带着很温柔幸福的笑容。

闻小年跟着呆呆地看上面的照片，闻因夏摸摸他的小脑袋，“都要叫外公哦。”

闻小年于是将怀里捧着的小雏菊很认真地摆上去，“大外公、小外公你们好，我叫小年。”

闻因夏和江衡一起，按着闻小年的小脑袋朝下鞠了一躬。

下山的路有些陡，山风裹着清新的花草香，闻小年趴在江衡背上，用手去接风旋中飞舞的不知从哪里卷来的草叶。

有两片油油绿绿的新叶落在他掌心。

“大外公，小外公，小年还会再来看你们哦。”

…

到了星盟之后，闻因夏可不打算和江越名碰上面，本来想带着闻小年找临时住宿的地方，江衡却又带着他们回到了过去那个家。

说是家，闻因夏又不太想承认，江衡却很认真地说，那其实是妈妈留下来的房子。

阔别多年，门口的小机器人还套着闻因夏以前自己用花边做的小衣服，里边的一切都没变，甚至连窗台上的那排小绿植都还活得好好的，甚至生长得更是热闹了。

闻因夏好奇地凑近了，原本的多肉甚至分出了更多盆，应该都是小心被分装过的。

甚至厨房里闻因夏买来的小锅和厨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

闻小年已经在房子里四处乱跑了，闻因夏顺着楼梯，不知道怎么想的，又爬上了之前他缩在里边儿听江衡打过电话的阁楼。

小小的一块儿地方，一打开，里边的摆设却大不相同了。

天窗依旧明亮，地板上加上了块儿毛绒边的软垫，旁边甚至还摞着一堆书，还有个简易的小书桌，就像是有人经常会坐在这里看书休息一样。

难道是江衡吗，闻因夏试着想了想他那么高的个子却缩在这儿的样子，会不会也会有那么一个月光不那么明亮的夜晚，在想着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的方韫知？

星盟的夜里没有那么亮的星幕，可卧室的窗帘开着，月光将室内照得缱绻，里边儿的人再也不是摸着黑，而是清晰地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闻因夏在上面坐了一会儿便撑不住，被带着侧躺下，两人贴得紧，身上的汗液也黏在一块儿，他皱着眉抱怨：“把温度再调低一点儿吧。”

“会感冒的，宝宝。”

身后的人拉过薄毯盖住他的小腿，过了会儿又被闻因夏挣扎着踢开了，过了好一阵，周围才算是重新静下来，只有信息素稀释装置运作的细微声音。

闻因夏软得浑身没骨头一样，全身都湿透了，被抱着进浴室的时候，已经没力气抬手环上江衡的脖子，有气无力地嘱咐：“明天早上要叫醒我，再陪我回去一趟学校，小年想去参观。”

“好。”

浴缸里的水装得太满，又溢出些，过了许久，夜又归为寂静。

…

沐浴在明媚到照亮每一块儿草皮的阳光下，闻因夏抬起头，和闻小年一起坐在那块儿过去常躺的草坪上，撑着一只手，另一只挡在眼前，透过指缝去看头顶的蓝天。

“拿到结婚证明的那天你在做什么？”

没等江衡回答，手掌移动着来到下边儿，指缝里出现了个刷着红漆的邮筒，想到什么，他又换了个问题：“那次收到的情书你都怎么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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