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评审前夜的普洱茶

汉东的天，一向是灰蒙蒙的，如同棋盘上那些看不分明的格子，界限模糊，杀机暗藏。

路盛的办公室里，空气却清冽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李成阳带来的资料散发着油墨的微香，但内容却冰冷如铁。

八十七场公开讲话，每一个停顿，每一次语调的起伏，都被数据化，变成了一条条等待解读的密码。

路盛的指尖在平板上滑动，高育良的身影在屏幕上定格、倒放、慢速播放。

他不像在分析一位省部级高官，更像在解剖一具精密的标本。

当高育良在汉东经济论坛上，第三次以铿锵有力的语调提及“自主创新”

时，一个几乎无人察觉的微小动作，被路盛的鹰眼捕捉。

那支跟随他多年的派克钢笔，笔帽被无意识地旋开，又在下一秒迅速合上。

动作细微，快如电光石火。

路盛的呼吸几不可闻，他在心里默念，随即在笔记本上写下结论，声音低沉而肯定：“关键词重复，伴随笔帽开合的微动作，代表内心对所言之事，信心动摇。”

李成阳看着路盛，眼神里混杂着惊叹与担忧。

这种近乎变态的分析能力，正是他们敢于挑战高育良这棵参天大树的唯一资本。

但对手，同样深不可测。

省委大楼，高育良的办公室里，紫砂壶的茶香氤氲不散。

他刚刚挂断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脸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刀。

“是，我知道了。

那个孩子还是太年轻，锋芒毕露。

盛国智造这个项目，如果真让他搞成了气候，对我们后续的布局，必成心腹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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