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那天晚上,金百慧的爸爸喝多了酒,家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白酒气味。
爸爸坐到金百慧的课桌前,让她把期中考试的语文卷子找出来,爸爸帮她订正题目。
彼时,金百慧正在做题。
她说:“题目你看不明白,我自己弄懂了。
我这会儿正忙,别跟我讲话……”
“话”
字余音未落,爸爸反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她脸上。
她脸颊剧痛。
“长能耐了是吧?”
爸爸酒气熏天地问她,“嫌你老爹没本事了是吧?我们杂志社快倒闭了,靠你老娘每月一千二百块的工资养不活你了,考试卷子都不给父母看了?狂的很啊,我看你是狂的很啊!
金百慧!
考个年级第二,就把尾巴翘起来!
飘起来了!
人家年级第一说话了吗?人家年级第一比你高多少,我问你话!
金百慧!”
爸爸重重地拍响桌子。
他那一副高度近视的眼镜掉了,兴许是没看清桌上的东西,拳头刚好锤到了金百慧的右手——从小到大,父母再愤怒都不会打她的右手。
金百慧的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想法:“如果我被打残废一只手,父母会不会自责呢?”
金百慧有时也会对数学以外的难题产生兴趣。
为了得到答案,金百慧故意激将道:“年级第一比我高十四分,十四分!
我再努力都不可能追上她。
我学过的知识点,她早就啃烂了。
我累了,不考大学了,初中毕业就去广东打工。”
果不其然,爸爸的拳头如同《水浒传》描述的流星锤一般接连砸落在她的右手上,那古怪而沉闷的响动引来了金百慧的妈妈,妈妈大叫着去推爸爸:“你打孩子的右手?她拿什么握笔考试?杂志社倒闭你把火气都发在孩子写字的手上?你怎么不醉死在外头大街上?!”
爸爸反手一巴掌甩上妈妈的脸:“我教育孩子轮得到你来管?”
妈妈和爸爸就在这间卧室里撕打起来。
他们越打越凶,把画框、花瓶、电视机都砸碎了。
楼上楼下的邻居都赶来敲门,混杂着哭闹声、敲门声、吵架声、玻璃碎裂声的嘈杂夜晚,金百慧放下了肿痛的右手,静心凝神用她的左手在卷子上写字。
外界的声音根本无法干扰她一丝一毫。
她是数学界的禅师,是题海战术里的老僧,是朝着“世纪难题”
东征的十字军。
坚定的信念从未动摇过,只是人类的躯壳束缚了她,唯有数理王冠上的珍珠能帮助她脱胎换骨、浴火重生,因此,她不必在意父母的斗殴纷争、同学们的流言蜚语、老师们的苦口婆心。
著名数学家陈景润用掉了成吨的草稿纸,金百慧才走到哪一步呢?她还差得远。
她左手的笔速如飞。
客厅里,妈妈哭得撕心裂肺。
没过一会儿,妈妈冲进金百慧的房间,抢走她写字的签字笔:“金百慧,你还能学,还在写卷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关心爸爸妈妈的死活了?妈妈养你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金百慧有些茫然。
她的右手痛到麻木,心底也有好多地方早就麻木了。
这导致她承受感情,或者说,承受所谓“爱”
的能力变得比一般人更迟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